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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3, 2015

2014年观影记。

不管路人如何夜哭都已经又是一个夏天了。遗忘的神就快要降临了罢?我也该快点把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一切记录下来了。──哪怕只是在头脑中发生!

去年看的电影无甚特别。除了一些仍然与东非之行有关的之外,也都是片段的光影、声响。推荐以下:

1. 万世魔星
Life of Brian(1979), Terry Jones



我认为所谓言论自由及其隐藏的对于宗教、传统的批判精神,首先是要“在里面”。尼采说的可是“上帝死了”。把人家深信不疑的东西拿来嘲弄,那可以是任何东西但是跟思想自由和批判精神没有一毛钱关系。
以及这样热辣辣的讽刺实在是太妙了:
──我有一个想法:假如你同意他无法生孩子也没有子宫,这不是任何人的错,甚至不是罗马人的错;但是他仍然有生孩子的权利。
──讲得好!我们要向反对你生孩子的人抗争,兄弟姐妹们!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既然他没有办法生孩子,为何要替他争取生孩子的权利?
──这是我们反抗欺压的象征;也象征了他要反抗现实!只要男人希望,他就有权利生孩子。
──可是你不可能生孩子。
──不要欺压我!
──我没有欺压你,你又没有子宫。
最后,在这个荒唐的世界中莫名其妙的上了十字架还唱着“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凭这件事就可以打个五星了。



2. 变态者意识形态指南 
The Pervert's Guide to Ideology(2012),Sophie Fiennes


沙滩、泳装、太阳镜…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硬邦邦的意识形态:REPRODUCTION!
关于这一部电影很难说的一件事是,既有一部The Pervert's Guide to Cinema(2006),同时还有齐泽克的一系列理论在背后。不管怎么样请注意两件事:1、意识形态绝对不是某种“虚假”、“不真实”的东西,而是一种“客观存在”;2、重要的不是“反映世界”,而是“改变世界”。在这两点的意义上,我推荐这一部电影。

3. 太阳照常升起(2007),姜文


虽然最后一段好像有点太逻辑太完整了。但是整部电影都充满了令人兴奋的色彩、画面和音乐。大爱第二段。那个湿漉漉的女人和那曲小号吹出的天鹅湖的句子,那些嘻嘻哈哈的女人舞动的大腿,最后那42支手电筒。鲜活的情欲与猝不及防的死亡,有点让我想起苏童的某些段落。真没想到7年前有这么好的片子被错过了。──而现实,现实是荒诞的、不可思议的,死的。

连带着把电影的原声碟也听了无数次。黄秋生唱的那一版“美丽的梭罗河”曾经单曲重复个许多个昏暗的午后。那一段的拍摄地点是在云南大学。年初在昆明转机,专门用了早上的时间去了云大。初雪过后,那清新潮湿的空气怎么也闻不出来死亡的味道。但我总疑惑有个影子仍然晃晃悠悠地在那里吊着的。



4 乌托邦 (第一季) / Utopia S1, Dennis Kelly, 2013


我算不上英剧迷,看这部戏也纯属偶然(名字太牛叉),实在是一个大惊喜。整部剧色彩音乐无一不爱,而其中对于罗马俱乐部的反讽更是入骨三分。推荐给所有的环保主义者哦(笑),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们以为用用节能灯泡就行了吗?必然要灭绝全人类(不是种族屠杀哦)才能解决问题嘛!

再次证明了英剧在鄙视链中的崇高地位,以及这部剧(目前出到了第二季)甚至也引起了大卫·芬奇的兴趣;美版的“乌托邦”将由他导演。

5   Lost Kingdoms of Africa,非洲:失落的帝国(S1),2010



推荐给对于美术史与非洲史等等有兴趣的同学,反正我个人看得很high。其中埃塞俄比亚和大津巴布韦的两集,确实是振奋人心。尤其想象中国的瓷器从广州出去经过印度商人到达斯瓦西里海岸然后落在大津巴布韦王国,啊…而想在非洲看到连续大王朝的同学,那就去看埃塞俄比亚!

2012年该剧还有第二季。当时在豆瓣写了影评(还被折叠了),引用如下:

相较第一季还是有一点差别。到底什么才是Lost?第一季思路非常清晰,就是那些有着伟大的历史,但因为自然与人事变化的关系历史存在着若存若续的一面。无论是努比亚王国的流动,西非诸王国的转移,都可以看到所谓失落而有迹可循的一面;大津巴布韦虽然有点真正“失落”,但也由贸易路线的绵长显示了延续性。在这样的选择之中,主讲人的艺术史史背景能够充分发挥作用。埃塞俄比亚一集中关于建筑风格的观察与讨论非常有趣(公平的说,这一点在对于柏柏尔诸城的讲述中也有出现,只是没有了那种激动人心的“隐密性”而已。而到了乌干达,他干脆开始画风景画了…)
  
  
  但第二季除了柏柏尔人的王国,阿散蒂、祖鲁与布干达王国均是与现代欧洲人(探险者、传教士、殖民者…)有了直接接触,实在称不上lost──除非你根本不读非洲史。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讲述将不得不面对整个现代历史中的各种问题,而这一点似乎并非主讲人的擅长。关于这一点,在看着那些在欧洲人矿区工作的、被要求穿上传统服饰摆出各种姿态供人拍摄的祖鲁人的照片时,他说:
  
  Beautiful... humiliating, but beautiful. (反正就是这两个词啦顺序或有不同)
  
  这完全就可以用来描述任何一个“东方国家”(共产党宣言中的“东方从属于西方”意义上那个“东方”)从古代到现代历史嘛:beautiful, but humiliating.
  
  因此也最后再说一句,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那些所谓的“常识”(和自然科学一样),哪一条不是来自某位历史学家(或者历史哲学家)富于争议的论断呢:非洲是一片没有历史的土地;中国社会发展长期停滞,奴隶贸易是非洲人咎由自取,封建社会的残余势力阻碍了中国社会的现代化…所以嘛,我一直觉得,你真正在意的事情是不可能被洗脑的;而不在意的事情呢──好吧你先拼装一个晶体管收音机让我怀怀旧先。
6 Marley 马利,Kevin Macdonald, 2012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厦门悠闲地准备开始一日游的头天晚上写下的内容:) 
这是相当有诚意和相当有爱的一部电影。有别于其他一些摇滚明星传记的成名到失落再加上毁誉参半,所有人,除了马利的女儿有一些复杂的怨愤之外,都表达着对他的爱与敬意;这里也看不到那种自我挣扎与怀疑。
但是另一方面,当导演(也包括他本人)都在试图挖掘其“非洲根源”的时候,我也看到有埃塞俄比亚人表示Marley到达埃塞俄比亚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谁。 
  (关于这一则评论和Marley在非洲,请看:http://africasacountry.com/when-bob-marley-went-to-africa/) 
…至少对我而言,了解到Bob Marley不也是在整个“欧美流行音乐”的背景中吗?  
所以,Africa unite?through the United States?
70年代尼雷尔曾经抱怨坦桑尼亚和布隆迪的通话,仍然必须经过伦敦的中转。这样的状况,也根本没有改变嘛

另外,发现Stuart Hall也是出生在Kinston的,小吃一惊。

这一部电影不仅复活了我对于雷鬼乐的兴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治愈着婚姻恐惧症。无法回避的一个事实是Marley丰富多彩的性生活;而Rita除了像任何人一样表示“他非圣人”之类的废话之外,作为他长期的合作者和信仰导师,她还悠悠地这么说了一句:“当你们在音乐中听到Marley的时候,我还听到了我自己。”

(不过好像还是很废话。最近的新欢则是Raj──没错TBBT仍然是我的旧爱──对于未知恐惧的治疗:想想旅行者号。)



7  Hapax Legomena I: Nostalgia  怀旧, Hollis Frampton,1971

时间啊叙述啊想象啊图象啊,我知道这很厉害。但是真的很吓人好吗?尤其是最后一张没有出现的…啊啊啊啊这才叫不明觉厉晚上看这个都是吃饱了撑的啊!!

因为很短所以直接在youtube上看就好…




8 A Place Without People 无人之地,Andreas Apostolidis, 2010


获奖纪录片。讨论Serengeti国家公园及其造成的问题。第一,修建一个没有人的国家公园这种想法来自美国,其直接的受害者就是印第安人;第二,Seregeti的修建始于殖民时代;Maasai人的大量失地主要来自英国人与其签订的数份有争议的协定;第三,Maasai既不是当地严格意义上的“原住民”,也并非国家公园唯一的受害者;第四,在Ngorongoro之外,还有很多不那么原教旨主义的Maasai尝试着走出Maasai village同时遵从其文化习俗的生活。整部电影虽然对于第一、二点有所揭示和批判,但仍然有意无意的以现在的坦桑尼亚政府为对象,让我总有不是说Maasai人,而是在说Ujamaa社会主义的错觉!

站在Serengeti的时候忍不住畅想:整个Serengeti的生态系统是统一的,角马迁徙仍然是要从肯尼亚的Masai Mara过来;这样的国界线成立于殖民时代,其后的两个国家更是走上了相当不同的发展道路。这件事我们到底打算怎么去看?

另外,这部片是在raremovie论坛求到的;所以…需要的话可以留言。

9 Les quatre cents coups 四百击,François Truffaut,1959


这部电影已经相当有名,也不作更多的评论了。整个画面都太美,最后一幕更是令人难忘。

常常想要说一句孩子你看我不能陪你玩啦,真的,很抱歉。我常常很想装作我们都(还)不是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我们都还在安全线以内,没有“他们”,我们也不会变得装模做样和污秽不堪。可是其实不是的,你不是,我也不是。


If the kids are united, then we'll never be divided. 每个孩子的故事都能打动我,可是我怎么觉得世界上的孩子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联合起来呢?真的,去问问马克思如何把马铃薯们联合起来,更重要的是,联合起来的马铃薯还是马铃薯吗?

10  Buongiorno, notte 再见,长夜, Marco Bellocchio, 2003


陆陆续续看了很多有点赤色与反抗题材的电影。非常有趣,有时候是一个美丽的“自由主义女战士”听到布拉格之春终结的枪声想着“太好了美国人来解放我们了”,有时候则是尘封已久的“看起来好像是民族独立运动最后好像还是两个邪恶帝国之间的战斗”(说真的“卢蒙巴”这部电影拍得还真的不差)。但大部分时候我常常不耐烦地想要吐槽:

咦,难道一旦成为反对党(不管反对的是什么)就不会腐化了吗?

(这个感想最初来自“窃听风暴”[德国2006]。世界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领导一眨眼就被人收买,而这个监听人,当了二十多年秘密警察,仍然充满了理想主义的严谨,敏锐,和禁欲。热力学第二定律对它竟然是失效的!)

所以这一部电影在其中有着特殊的意义。除去某些人会特别关心的“女性视角”以及Pink Floyd的配乐(忍不住再赞),它充满了想象、恐惧、犹豫、幻想…当然最后永远是理想主义者被人当枪使。我曾经无由来地担心自己穿越到延安会被清算,后来又想自己这种学生时代一个社团都没有参加过的人大概是不会成为革命者的;这部电影告诉我,不会,你偶然去了任何时空都是那样的。

所以,总之,有时候看起来一个超过三十岁的人是不必过分担心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因为“你在十三四岁背叛了正确现在还想怎样”。




Saturday, October 18, 2014

自从来到这个岛我几乎以为夏天永远不会过去了。

每一次离别到底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有一个给国家地理拍照片的老男人说,大概要从物种起源说起吧。

至少我清楚地记得,大概就是一年前的此时,以不再热衷于在这个陌生城市的每日一拍为标志,我就彻底对这里失去了兴趣。

然后就去了坦桑尼亚,然后又茫茫然回到这里,更彻底地对这个城市失去了兴趣。关于上海最后、最深的记忆,大概都只是每周去学斯瓦希里语的路上,从新江湾城到徐家汇那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然后然后,然后就是世界杯。那更是与当下无关的一片昏昏沉沉。我成功地让自己实现了里约时间,每天18点晚饭,睡觉,0点起床。所有的新闻都在南半球,我在整个白天都是不存在的。

于是比赛结束之后我大病一场。中午强撑着起床下楼去买药买食物,连穿上外套都嫌费劲。7月的上海,11点的时候已经不适合人类行走了。我没有力气去拣荫凉的地方,披头散发,顶着明晃晃的太阳慢慢前行,想起了《二马》中的一句话:

“…像个不害人的鬼。”

啊,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取消自己呢?而哪一次的远行不是离别,离别又不是远行呢?大抵总是要从这句话开始:

I'm NOT here.

一、厦门

2010年,恋恋不舍的告别了泉州,在集美花了整个下午去看陈嘉庚百科全书式的学村与墓园,我被厦门拥挤的交通和住宿搞得疲惫不堪。晚上以吐槽为目的地参观了厦大,次日清晨匆匆逛过南普陀,又在鼓浪屿消磨了大半天,傍晚便兴高采烈地奔赴南靖去看土楼了。

四年后阴雨的一天中,我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有时候,不能停下来,只是因为我们“被抛入世”的那个被动的姿势,一直还在过程中啊。

二、还好还有柠檬桉

进入这个学校的时候,我深深呼气:啊,好特别的香气啊。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旁边那棵树皮光洁、形状挺拔的树木上有一个名牌:柠檬桉。

整个夏天我都在和不同的个人、家庭、团体打交道。对于一个长期每天说话不超过三句的人来说,这真的是,太 难 了。

大部分时候我当然只是被照顾,只需要微笑、倾听;有时候我会皱一下眉头,叹一口气。很少的时候我会失笑,瘪嘴,扶额,深呼吸──还好这时候,我还有柠檬桉。

我认识了一个四岁的小朋友。在他家借住的期间,他和我分享了他的玩具和恐惧:“你觉得这个吓人吗?我觉得蛮吓人的。”临走的时候他用小小的手指抓住我:“我不要你走,我已经习惯你了。”

十多年后他就可以用这句话来追女孩子了!

只是想到这样一个敏感聪慧的孩子还需要长大我就觉得是件残忍的事。


很需要深呼吸的时候我都希望身边有一棵柠檬桉。只可惜即使是在气味图书馆,我也只买到了大麻-花。

三、论生活的量子态

自从某个周一我把最后几本书归还以后,至今,我再也没有进过图书馆(市立图书馆什么的不算)。这个时刻,成为了某种断裂的象征性事件。

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在路上,大量的时间和不同的人聊天,老人、中年人、小朋友。而即使是那些我带过来了的书籍,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长期处于不可获得的状态。


四、这个岛,这座城

文字的远离,是各种感官触觉的返回。 山那么近,海那么近,什么时候日出日落,什么时候月出月落,逐渐成为了最重要的事。山上看日出,海边看日落;在海边的灌木丛上悬挂着的暗红色的满月初残,后半夜才会出现的下弦月笑得像一只柴郡猫。有时候我都不用出门,只是坐在阳台上喝茶、发呆,看整条乱七八糟闹哄哄地街道慢慢安静下来,而我甚至都还没有觉得饿。

吃饭不重要,我也不重要。这个岛不重要,整个大陆更不重要。我常常想去山里的最深处,最深夜,这个城于我,只是远处闪烁而连贯的灯光。

五、自从来到这个岛我几乎以为夏天永远不会过去了。





Friday, May 2, 2014

Shanghai Midi, 2014


“作为某种人之基本属性的拖延症,
表现即在于:
越重要的事越拖延,
不拖延的事情都是不重要的或者说,
与‘我’无关的。”

──拖延症导论


新鲜出炉、热腾腾的迷笛最后半日记。

从外地回来,直接坐上地铁2号线,杀到华夏东路,然后坐上一辆黑车去三甲港码头。一路上偶尔看到迷笛的路标,后来开始堵车了,看到步行,或者骑自行车的小朋友,啊,大概快要到了吧。

我也被年青人的热情激励(咦?),让司机把我们放下来──然后才发现,整条路上有数段都被积水阻断,水深齐膝。还好这条大概唯一通向的地方,也只是迷笛现场,所以好心的有车族也慷慨地答应了我们的搭车请求。

路边是正在建设中的高尚别墅区,间或有面露好奇深色的建筑工人,看着这一群装扮各异,不知从哪里蜂拥而至的人们。

这一次迷笛所在地三甲港,名义上是一个海滨乐园,意思就是:在四月这种天气的上海,那是一个海风凛冽、烂泥漫溢,并且根本看不到海的地方。

这是我试图在Foursquare Checkin的图片(没错3G也是时断时续的),你们感受一下:

Shanghai midi music festival 2014.

我在入口处买了一碗加多辣椒的凉皮(20元!),挽起裤管,在烂泥坑里看着台上的SUBS.

不过这才是我想看的:


宋雨喆,原“木推瓜”乐队主唱,和我年龄一样大的人大概都还记得他们的“钢铁是怎样没有炼成的”──曾经长期作为我的签名档。还记得某年在北京的什么音乐节,他和小河的演出,下面一群可爱的民谣爱好者。听完一首歌,大家拍拍手,然后再唱下一首歌。记得一位朋克仔摇摇头,骂骂咧咧地走了:“Cao,怎么跟演唱会一样!”

也还记得在北京蓝旗营的D22(它现在已经改成一个买Pizza的餐厅了)兴冲冲地拎上残冬时候的热炒板栗,和朋友早早地跑去坐着聊天(至今也没有泡酒吧的好习惯)。他大概觉得这么早去酒吧的人实在太奇葩了,很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关于这个乐队“大忘杠”和他们最近的一张碟:荒腔走板。

以及更多的照片:





只不过,突然窜出来两个漂亮的哥特小孩。在舞台下泥泞的空地里跳舞。话说,我真的不介意你们很暗夜之子的装扮,我也很欣赏他们的舞步和笑容(和猛按快门的摄影师一样),但是跟“猎人”这首歌真的很不搭啊(更多的歌词请戳此处)──

        猎人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棕熊的嗓门大,黑熊的嗓门小
  
  娃娃们像山间的野葱
  头扎进泥里,藏着
  妈妈是家门口弯着腰的树
  下半身埋在土里,等着 
暗夜之子们你们觉得合适吗?反正我只好努力无视了。

给大忘杠鼓掌作别──我是真的很想吼一声“怎么不在魔都开专场?”──还是算了,又进入了不知道去哪里晃的感觉。

去主舞台晃荡,发现是AK47. 那个,还是离金属迷们远一点吧…


然后才发现刚才大忘杠所在的联合国舞台──总让我觉得跟“世界舞台”有某种关联,来了一只很棒的Funk乐队LMT Connection (Canada),我又赶快一脚深一脚浅的淌了回去。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没有拍照了。但是觉得,这么阴冷的天气还是Funk比较调动人啊。在我英明地把袜子脱掉以后,泥浆灌进鞋子里也没有关系。只是好冷,我好像要抽筋了…我要动一下啊救命!

而且接下来又是一个金属乐队…我只好又跋涉到了隔壁的电音舞台。

看起来,电音舞台是一个很有玩乐感的场地,在棚子里面的彩球池,只可惜到了此刻只剩下泥浆──和肮脏散落的彩球。但是有DJ在就没人在意。我找了个舒适的──不那么靠近舞池,但是仍然能被hit到的位置;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有些人拎着一个与自己很不搭的包,摆出“对,我是一个尽职的男友/女友”的样子,也有人比较游离地表情是“没错,我不介意在电音棚消磨个把小时;没错,我能感受到这个节奏;但是我不想跳舞”。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热吻,又和朋友们在齐脚踝深的泥浆中毫不介意的跳舞──那种年轻的瘦,就是好像没有一点赘肉,但是瘦得充满了热热的精力;那种跳舞,是那种和自己的肉体相处得毫无问题的人才会有的舞蹈。我不禁看得充满了嫉妒。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避开了金属迷们的狂躁,我又开始往联合国舞台跋涉。──说来这半天我对于“淌”这个动词的理解,真是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没想到我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到达舞台的时候,金属迷还在疯狂的甩头;甚至有人在泥浆中撒欢了起来。──明天早上他看起来会很像兵马俑。我又只好远远的等着。

等。除了等   
只有等   
真的!我並不在意等   
我已足足等了大半輩子   
我熟識等的滋味   
等像檸檬熱紅茶加糖   
甜而微酸:   
我喜歡等。
 
我喜歡等。   
我已幾幾乎乎忘記   
我在等了   
(因为这个话头,突然想起昨天去世的周梦蝶了。) 

又远远的看到一个户外装扮的男生,一个人站在人群的边缘,拿着一罐啤酒,边喝边听。有些人总让人有搭讪的念头。如果某天我可以自然地跟陌生人说话,我很想做一个专题叫做“一个人的迷笛”。

那些抓不到朋友一起玩的人,都有怎样的故事呢?

最后这一个我想听的乐队来自毛里求斯(玩youdon'tknowafrica的后果就是,看到一个国家的名字就忍不住想想它在哪里。偏偏毛里求斯在游戏中被省略了,真是让人抓狂)的Noukilla。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主舞台等着超级大牌Suede了,实在是门可罗雀。说真的,对于我这样对于超过三个人的事件都表示怀疑的人来说,真是太棒了。我跨坐在隔离栏杆上,和旁边一个来自杭州的漂亮小姑娘聊了起来:

“不着急。那边逃跑计划才结束。”
“咩?淘宝计划?(现在乐队的名字都这么酷炫了?)”

所以我才有时间给自己泥泞的双脚留下一张照片:

 

我们几个“毛里求斯的音乐应该很好玩”但是“门票那么贵不就是为了Suede这种(时常在中国圈钱的)大牌吗?”的人心猿意马的左看看,右看看。吉他手很友好的跟我们招手(很可能主要是给我旁边的漂亮女生),鼓手很帅,而且还有两只手鼓,嗯,所以还是等着看看吧。

还好他们的音乐一点不让人失望。等到主唱高呼“Want some reggae?”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四周的游魂聚集到了舞台前面。Oh, reggae's the best!整个人群都舞动起来。像我这样天生和自己的皮囊缺乏协调感的人只是晃动着,后面更有人舞到忘乎所以。这样的节奏最好了,可以跳舞最好了,可以跳舞还看看那边在黑暗和冷风中等着大牌上台的人们最好了!

This is me with my Maasai Shuka!


音乐停止,舞步结束──他们居然还带了一个舞娘!挥手道别后我仍然──以在沼泽中能发挥出来的最快速度冲向主舞台。Brett的声音还是很妖娆,我站在人群的边缘,裹紧了毯子还是觉得冷。

──话说,大概听歌就好像听课一样,还是要在第一排比较容易听得进去吧。我一向对于Britpop感觉比较复杂,就好像喜欢Suede但还是觉得大概一个人戴耳机比较好。再怎么集中注意都只是觉得,岁月不饶人啊好冷啊好困啊。举起相机也只能拍到这个样子,就好像我的睡眼。


最后终于觉得不要折磨自己了。──要和成百上千的人分享妖娆和变态真的太难了。──分享什么又不是呢?这种音乐本来不该是给人群准备的啊。──反正做完心理建设我就转头走了。音乐节什么的,玩一次少一次;曾经一起听歌的孩子们也早就失去联系了。但是还是要走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听到那首熟悉的So young. (其实回家的路上我在哼的倒都是Everything will flow啊) 怎么听都好像是在讽刺我:

So young, so gone.
Let's chase the dragon. Oh!
哼!



Monday, October 7, 2013

大城之春(下)

  • 豫园

从浦东坐轮渡,在黄浦江上看外滩,然后一路走到城隍庙,再穿过汹涌的人潮找到豫园的入口,这是地道的游客路线。

浦东、外滩的风光不必多说,只是从城隍庙到豫园的路上,那条紧窄的安仁巷,部分的满足了我对于上海的想象。与这条巷子一墙之隔的,便是豫园。而这条巷子的宽度,也不过一根晾衣杆而已。




总之关于晾衣这件事,我认为上海人已经将其实现到了叹为观止的程度。



以及,即使是在这样紧窄的小巷中,仍然可以看到,所谓的上海人的精致生活。
说真的,我对那个被塑料布与喧闹、灰暗的现实隔开的窗台绿意表示欣赏和敬意。



经过一段不堪追忆的拥挤商场──那是必需的;还好还能路过一个邮局,买到了关于老上海的明信片──在一堆人造丝绸、变形了的熊猫和各种不知所谓之中终于看到了豫园的入口。





据说直至清中叶之前,由于扬州园林的对比,苏州园林都不过被认为以“肆市”取胜。
那,上海的园林怎么说呢。
其实如果游人稍微少一点,豫园仍然可以算一个精致的江南园林。那平地而起的不系舟,那默默落下的花瓣,都应该只适合安静的环境吧。




  • 富阳
不管这个城有多大,把富阳放进来大概都太过分了。可是上海的导游若无其事的向我们介绍:“我们上海人理想的小长假呢,就是两三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吐槽一下而已。不用管它。

这是来自路上感叹:

 Fri, May 03, 2013 - 02:31PM
那些去过的地方都有了麦田的颜色,而那些写入攻略,却一直未到的地方,大概就是麦子被收割后,大地空旷的样子吧。

去的第一个地方叫“富春桃源”。一言蔽之,爬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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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 May 04, 2013 - 06:55PM
琴溪香谷。那里有冻泉,有很多蜜蜂。其实那就是传说中的──绝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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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山,有水,有木结构的房屋,有竹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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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走了这么一天,我们都没有看到富春江呢。

和同行的杭州姑娘一起,去了江边公园。然后终于看到了那些,关于富阳,最重要的景点。


Sat, May 04, 2013 - 07:00PM
郁达夫故居。院落里有一棵柚子树,一棵枇杷树,一棵含笑。花香扑鼻。小楼上,推开窗就能看到富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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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 May 04, 2013 - 07:01PM
严子陵钓台。有一位清爽的哥哥在钓鱼。数位大叔旁若无人的游泳,洗浴,回想自己打群架的光辉岁月…这一直都是男人之间的乐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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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都只有那些奇怪的颜色和植物。

还好有那只陪伴着主人的小狗给了我回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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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门古镇。 

传说中的孙权故里。据说是富阳最大的一个自然村,同时也是江南地区明清民居保留较为完整的古镇。其名称据说来自严子陵赞誉其胜似吕梁龙门──只是坐着旅游大巴进去,什么地形也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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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也只是顺着在镇子里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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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镇子里的游客并不算多;一小撮人风一样忽忽而过。找个角落就可以避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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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家每户都在晒着笋干。关于笋干的记忆,大概最初来自苏州过年时的笋干烧肉。后来冬天去福建,也常常吃到。只是鲜笋并不曾见。

走入另一户人家的时候遇上他们的午饭,一大碗鲜笋炖咸肉香气扑鼻。好奇的我临走前还是在一位老婆婆那里买了三根鲜笋,果然鲜甜可口不是四川的笋(蜀南可能有所不同)所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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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结构的窗户自有一种特别的韵味,但这样的房子实际住人的似乎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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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祠堂里的漂亮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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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遇上一出地方戏的演出。一些不懂的我默默的看着,听同行做戏剧的人说,似乎还不错。


面对这样的白墙瓦屋,真是怎么也看不腻。

周梦蝶说:
“未举步已成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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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树的样子,好像就一直留在那个春夏之际了。



  • 上海的风
走过了春天,夏天,然后又到了风雨交加的秋天。

(经人提起我才知道,那原来是台风。)
来上海之前,从来不知道上海原来是个这么一个刮着风的城市。

(还未停留,就想到了离开和告别;以及将如何去描述、留存…)

走在风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事,自己却就是不能完成。

(认真的人会说:“那是因为你不够努力”。)

不原谅自己才是有进步的第一步吧。

(可是躲到哪里才能躲过这几乎把人吹飞起来的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