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摇滚乐.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摇滚乐. Show all posts

Saturday, January 25, 2020

2019年听音记。

仍然是很多与音乐有关的回忆。特别值得一说的是,因为今年有很多音乐人受到影响的夏天之后(不是那个全民狂欢的综艺节目啦!),专门买了kkbox的会员以回顾上个世纪的很多歌曲。所幸现在的审查网络还没有蔓延到现场演出;这也使得“现场”在这个时代有了些特别的意义。
【但也是因此,今年的推荐曲目无法做成歌单】
除此之外,一些或隐或现的记忆,在房间里,在飞机上;在大时代的小人物。




1、The Sound of Music
Laibach / 2018/Mute
这只臭名昭著的纳粹乐队不仅laibach了著名的“音乐之声”、“Do-re-mi”、“雪莲花”,还Laibach了朝鲜(族)民歌“阿里郎”,以及我十分确定第11曲来自于(很可能是美丽动人的中学生们)演奏的朝鲜现代摇滚乐,电吉他与朝鲜筝(伽倻琴)的结合非常鲜明。
官方MTV来自神秘国度之行,出人意料的合衬和动人!赶在这张专辑之前去真是太幸运了!


2、 SHOSTAKOVICH, D.: Moscow Cheryomushki Suite / Jazz Suites No.1
Steven Sloane,Berlin Radio Symphony Orchestra / 2006/Capriccio 
有人介绍说Cheryomushki是1956年莫斯科建立的一片廉价房补贴住宅区,人们都渴望能住在这里。另外非常惭愧,“爵士组曲”是因为当年牧马人的广告才找来听的;那是南疆的感觉啊。


3、 Visions
Guichem Desq / 2017 / Self-Release 
这张碟来自演出现场;一部和爸爸做的手摇琴再加上采样毫不无聊的撑起一个多小时的演出。来自法国的手工电气手摇琴,毫不异化的中世纪风格;。很期待用这样的乐器来演奏卡斯特梅的雨之类的曲子。

4、2001深圳现场
木推瓜 / 2019 /  Self-Release 
木推瓜是今年看过的最好的现场;但即使如此,推荐的仍然是这张十几年前的录音。据说是偶然在颜峻那里挖出来的古早记录,可以看到世纪初的摇滚乐还有的姿态。(所以有朋友问:乐队的夏天至少怀旧啊;我想了想说,我怀旧也不是怀他们啊。)
今年木推瓜复出出版的“孔雀”这张专辑,宋雨喆在现场唱出了那些不能印刷出来的歌词。

5、Kind of Blue 
Miles Davis / 1959 / Columbia 
关于白令海的全部记忆。


6、首都
罗大佑 / 1992 / 音乐工厂
这张碟在本地的数字生命与今年的时局密切相关。先是部分曲目删去,封面上传了又被删掉;后来是虾米整个条目神隐,豆瓣则隐藏了专辑封面的上传功能。但即使抛开这些,也不能窥见罗大佑与音乐工厂在上个世纪末的惊人表现。


7、Abbey Road
The Beatles / 1987 / Capitol 
也是因为一部并不成功的电影而重温了好几张披头士的碟(但The Queen就不行),尤其08/08/2019Abbey Road50周年。重听之下才意识到在解散前夕的这张碟迸发各自的灵感;真是一别各宽,心生欢喜,难以形容。
特别推荐“I Want You” (She's So Heavy;这算是个什么鬼标题)绝对算是杰作中的杰作。即使有Something和Paul 的never give you my money组曲Lennon的盖世才华仍然光芒万丈!真.光荣伟大一贯正确!


8、Звезда по имени Солнце 
Кино / 1989 / Moroz 
三十周年。维克托.崔说,“我们是率先成熟的果子,死神会率先扑向我们。” 而另一些没有成熟的果子呢?嗯,他们自然有路可逃。



9、Echoes from distant Lands
Peyman Yazdanian / 2012 / Hermes Records 
另一个三十周年。作为娄烨电影的御用配音,这些声音和记忆都不用多说。而这张专辑因为其中的一部配音(“颐和园”)在豆瓣上完全被隐去了评分和评论功能。不许讨论,不许评论,嗯,好的。



10、Tchaikovsky - The Seasons, Op.37b
Mikhail Pletnev / 1985 / Olympia Records 
关于俄罗斯的记忆可以一直延伸到柴可夫斯基;不过听这张碟却是为了没赶上Pletnev的现场。











Saturday, June 23, 2018

2017年听音记。



这一年,终于完成了去红馆听一次演唱会的人生理想(虽然不是在30岁之前);继续在ECM的漫漫长路上;在厦门听了三个现场;……基本还是在一条正常的道路上。总共听碟57张碟。一些旧嗜好被翻出来,但也不想做一个固执的老年人。所以不算太差吧。


1、达明卅一派对
达明一派/寰球唱片/2017

关于去香港歃血追星的故事已经写过;回来以后又忙不迭了淘宝了这张现场碟。怎么讲,初识至今二十年,没有想到还是唱着这些写于上个世纪的歌。关于现实,关于政治都可以暂时按下不提;倒是那首曾经引起不少争议与疑惑的“甜美生活万岁万岁万万岁”最后无比打动着我:

这温馨的家似最美的画,快快来个大合照吧!

舞台上达明二人满面正经真真摆出大合照的姿势;在这不着痕迹的白描中,在懒懒散散的旋律中,被我久未察觉的荒诞与疏离感、或者说,“日常生活批判”简直达到了某种程度,令人不太敢相信这是一首“粤语金曲”。看,沙滩上那一对温馨伴侣。——他们是那样的;——嗯,也很温馨甜美啊。

夕爷不会知道他如何彻底开解了我。


2. CONFERENCE OF THE BIRDS
DAVID HOLLAND QUARTET/1973/ ECM

今年仍然跋涉在ECM的目录中。在编号1027之前,贝斯手Holland参与的几张专辑都非常喜欢;这张“鸟儿大会”则是他作为一名领导者的首次出场。Four winds开篇的几个音符就提神醒脑,辨识度极高。同名的Conference of the bird则有着明亮而生动的旋律,乐器之间的默契呼应也令人印象深刻。另外几首比较的Free Jazz,也仍然可算有趣。


PAUL MOTIAN/1973/ ECM

接下来的1028居然又是一张大爱之作。这一张是鼓手Paul Motian作为主导,看来我确实比较偏爱节奏型的控制者。开头就很漂亮,鼓手solo的Chi力简直令人迷醉;最后终结于越南摇篮曲的美妙旋律。Paul Motian果然不是普通人。再加上Keith Jarrett钢琴与长笛的助阵;按照著名博客Between sound and Space的评论,Paul Motian不仅是一名鼓手,还是一个诗人。


Pete Seeger/2004/ Naxos

感谢当年北大、复旦购买的kuke音乐库;这张碟就是来自其中收藏的 Naxos Folk Legends,包括了民谣战士Pete Seeger在40年代的录音。今年重温美国的民谣传统,很大程度上受到《黑暗塔》系列中的《苏珊娜之歌》的影响;关于民谣在60年代社会运动中的意义。这张历史录音虽然稍早,但仍然可以鲜明体现出民谣之所以为民谣:首先是用来战斗的,不是酒吧里泡泡小姑娘的。

其中包括了著名的“Solidarity Forever”,这首从20世纪初期就作为普罗大众共同战斗的歌曲仍然激励人心。“UAW-CIO Makes the Army Roll and Go”大概是一首战时劳工歌曲(UAW-CIO是“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歌词在此),YouTube上有一个号称“共产主义者”的热情回应。另外不乏讽刺的Newspapermen也是社会歌曲的上佳之作。另外有一张If I Had a Hammer: Songs of Hope and Struggle可能涵盖了更典型的Pete Seeger(比如著名的“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不过试听比较难以找到。


张广天/2000/ 中国文采声像

从“恋爱的犀牛”开始听的张广天,大概算是一个远离了革命时代(其实也没那么远)的民谣。如果说“恋爱的犀牛”中体现出来的偏执有着某种对于整齐划一的工业时代的抗议,这张碟或许可以解释其中体现出的某种——怎么说,可以与“颐和园”联系起来的关系。“工人林友金”、“毛泽东”、“切格瓦拉”;这些有些不合时宜的标题与名字却有着不可思议的优美与感染力。

据说《三体》已经被改变成了电影。每次听到“毛泽东”的时候我总觉得它是那个原版开头的BGM:武斗中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楼顶被击中身亡。这是叶文洁的故事的A面;是我们试图以“疯狂”用来回避和不解释的不久前的历史。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他的革命没有成功,而他那英俊、孤独,带着八角帽和五角星的头像(和切格瓦拉一样)被孩子们印在T恤上呼啸来去,睥睨众生。

Leonard Cohen/2016/ Colombia

从战斗的民谣到战斗的记忆,这大概可算是民谣的穷途末路吗?至少最好的临终关怀?

仍然是无比的香浓醇厚,是咖啡再配上芝士蛋糕的味道。有人的短评是“中老年无性生活养生音乐指南”;分明很性感好吗?最惊人的是 "Traveling Light",能这样死去听起来好像是件完整而幸福的事了。


Sviatoslav Richter/Melodiya/2016

说实话这套极难得的碟在我这里有点暴殄天物;好在已经是网络时代。我并不能判断Richter演奏的妙处,但他极广的涉猎与这套纪念版搜罗的全面却使我得以稍稍认真地回顾了好些久已疏远的旧爱;比如“Pictures at an Exhibition”。另外一些不那么常见的曲目,也是因此稍稍注意到,比如贝多芬的C大调第一钢琴协奏曲和A小调第四小提琴协奏曲。

更加详细的比较参见豆瓣上的一篇评论


V.A/playasound/

其中选录了部分木卡姆选段与新疆民歌,录音时间为1986-1987;由小有名气的法国世界音乐厂牌Playa Sound发行。可惜这个厂牌的网站已经挂掉,其他能够找到的唱片目录中又没有收录这张。倒是在一本讲世界音乐的书中能够看到,算是个佐证了。

对“世界音乐”这种政治不太正确的tag要充满警惕。可以想象有工作人员(或许没有人类学家)请一些艺人录下了这些珍贵的片段,音乐本身也非常优美。但是那盛会一样的木卡姆呢?万人空巷,钟鼓齐鸣;演奏者如痴如醉,唱上个三天三夜也恍然不觉。只能脑补了这样的景象了。录音只是一个寡淡的版本,就像到了内地的新疆美食(当然本身也没有这样的东西)。另外,现在去新疆也几乎听不上木卡姆;叹息。


Banga/Lusafrica/1974

首先是被这张碟极为优美的旋律吸引;再查才发现大名鼎鼎Bonga原来竟是安哥拉音乐的象征。(他还有一个华丽的个人主页)1974,这是安哥拉独立的前一年。听不懂歌里唱的是什么——看歌名好像亦非葡萄牙语;但那长长的忧伤却有着某种现代感。其中使用的除了传统乐器之外,也包括了萨克风等。

另外,发行方Lusafrica也是一个成立于1988年,关注于南美、非洲等地音乐音乐的厂牌。从它们的主页可以看到不少有趣的内容。


Brygada Kryzys/1982/ Tonpress

最有趣的大概是我知道这支乐队并不是因为朋克与后朋克,也非因为波兰与前社会主义,而是来自著名科幻小说-赛博朋克《全息玫瑰碎片》的一个注释。——我爱的这一切仍然是具有某种一致性的。或许因为科幻小说加持,这张碟有一些迷失(……在1982年的波兰)的粗粝与焦躁感,但仍然有很强的可听性。

Sunday, April 29, 2018

2017年观影记。






因为有了豆瓣的总结,再写什么似乎也无必要。但每次在想重温一些佳作的时候还是愿意回顾一下自己的观影记录。也就再度打起精神,把2017年看的电影做了一个排序;仍然是在十这个圆满数字中进行的取舍。


1. 辰巳 / TATSUMI マンガに革命を起こした男 
2011 / 新加坡 / 邱金海 

副标题是マンガに革命を起こした男;翻译机器说这是“在漫画中掀起革命的男人”。以几个短篇讲述了漫画大辰巳喜弘的作品与故事,不得不说上个世纪左翼艺术家对于暗黑世事的揭露真是太感人了!总的来说是一部和标题一样严肃、深刻,值得观看的电影。只是台版译名为“昭和感官物语”再配上黄色海报,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受骗啊!——虽然我也是上当了的一员,但这大概是最愉快的上当经历了。

2. 禁忌的游戏 / Jeux interdits 
1952 / 法国 / 雷内·克莱芒 René Clément

孤陋寡闻如我,知道这部电影是来自当年李志的那首歌;当时只找到了一个无字幕版。事隔多年居然发现在线就能看到这个字幕版,也算缘分。最后小姑娘哭着叫着米歇尔的名字奔跑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碎。但不管怎么说这都应该是一个斯蒂芬金来写的故事。当小狗也死去之后,我们需要杀死更多的动物来陪葬;也不排除,“包括人”。因为不懂得衡量、牺牲与代价,孩子们常常是最残忍的。我们还能原谅他们只是他们也不懂得解释与掩饰。

3. 柏林苍穹下 / Der Himmel über Berlin
1987 / 西德 / 法国 / 维姆·文德斯 Wim Wenders 

完全是摄影与诗歌的美,美到令人惊异。天不言,只听着每一个人的独白。不要惧怕有形、有限和会变坏的一切;如果有可能的话。那是美好的期待,与1990年以前的柏林。
另外其中出现了Nick Cave。

4. 蒙古精神 / Урга 
1991/ 法国 / 苏联 /尼基塔·米哈尔科夫 Ники́та Серге́евич Михалко́в

特别一颗星给片中那有点忧伤的幽默感。思乡的俄罗斯人把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歌曲纹在背上,不愿再生育的妻子拒绝同房愁坏了魁梧的蒙古汉子,衣冠楚楚地中国钢琴师骑着马去派出所打捞出俄罗斯人。这是一个可以讲得无比纠结的故事,却有这么多富于幽默感的片段。草原那么大,不需要太多的悲情与悲愤。

5. 烈血大风暴 / Mississippi Burning 
1988/ 美国/艾伦·帕克 Alan Parker

小镇上失踪了三个孩子:黑人与犹太人(不是简单的white boy);而生活在这样纯朴的小镇上意味着嫁给你高中时代的sweet heart然后用余生来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错。想想看,阿希礼和巴特勒船长也曾经在这些人群中。这就是X所说的white devil,苏珊娜所经历的密西西比之夏,斯蒂芬金几乎所有的恐怖小说。
恕我孤陋寡闻,Parker原来还拍摄了那部著名的“迷墙”。这下子二十世纪后半期有意义的事情都连贯起来了:民权运动-电影-摇滚乐。

6. 野草莓 / Smultronstället 
1957/ 瑞典/英格玛·伯格曼 Ingmar Bergman
每一种亲密关系之中都充满了阴影,只有陌生人能给我们短暂的陪伴。去年还学习了另一部“面孔”,同样严谨而富于诗意。另外,这就是催眠术与启蒙运动的终结中提到的动物磁力学? 

7. 银翼杀手2049 / Blade Runner 2049
2017/ 美国/加拿大/丹尼斯·维伦纽瓦 Denis Villeneuve
科幻片和近未来幻想简直就是完全拍出了想要的样子。配乐也爱到不行,(几乎就是脑内音乐写真)。非常过瘾的观影体验,因此在电影院刷了两次2D版。

8. 战舰波将金号 / Броненосец Потёмкин
1925/ 苏联/谢尔盖·爱森斯坦 Sergei M. Eisenstein
1976年苏联复原版配乐是否已经改过?走到爱森斯坦的墓前时我还不知道是何许人这下总算补课了。革命史的课程简直应该拿给大家看才对。

9. 利维坦 Левиафан
2014/ 俄罗斯/Андре́й Петро́вич Звя́гинцев
有个小组叫“巨大事物恐惧症”,最好地说明了从银河系搭便车指南开始的这一系列强拆事件。那些巨大的,超乎你想象的(木星突然代替了月亮在天空中出现)事物所带来的恐惧;它甚至都不需要是具像,阴影就已经足够。你的一切、爱恨、算计、怀疑,根本不值得一提。这就是“大”的意义。 
这部电影只给到了四颗星,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想起;相反,温暖人心的“Loving Vincent”刷了两次,却在后来的日子里感到无足轻重。这也是一件可悲的事吧。

10. 老兽
2017/ 中国/周子阳
2017年的国产电影似乎都没有好到让人可以毫不犹豫五星的。“冈仁波齐”从芒康到拉萨的一段都拍得亲切有味,但从拉萨怎么到的冈仁波齐却语焉不详令人生疑;片尾朴树的歌声更暴露了导演“其实只是坐着SUV路过”(所以干嘛要睡导演?睡个康巴汉子不好嘛)。其他更多的片子都出于支持国货的想法给了四星。倒是这一部,摄影、配乐(靓仔宋雨喆)和整个剧的感觉都不错。这才是真正的老炮的故事。老兽犹斗,撕开家庭中温情脉脉的面纱之后只剩下索取、贪婪与厌倦。可惜导演总怕大家不能理解老兽的强悍与精明,想尽办法要给人洗白,全无必要。 






Friday, March 31, 2017

乐迷香港苦行记。

在整个行程基本确定下来的时候开始陷入一场持续性的恐慌。有太多的事没有完成,太多问题没有解决,直接导致了无数个“这一切到底有何意义”的问题。临行前两天大概只睡了四个小时,临行前一天大概只睡了三个小时。然后是早班飞机。幸好一起买了演唱会门票的小龙已经到达,按照他的指示坐上巴士进城去。

小龙是有七年未见,碰头后便一起到处走,由那些在粤语歌中唱熟起来的地名暖身。「皇后大道西又皇后大道東,皇后大道東轉皇后大道中。」利东街就是喜帖街,四下高楼,难以想见当年模样;「有感情就會一生一世嗎?又再惋惜有用嗎?」百德新街人潮汹涌,看不出来有几对爱侣,更看不出来脸上有哪种顾盼自豪;大概还是讲普通话的观光客比较多。当然也有些地方是不用歌词来了解的。比如号称“政治书最全”的铜锣湾书店;当然,已确认关闭。

曾经以为香港会比较像上海,爬在去半山的路上才感叹,其实它像重庆比较多!摩罗街这个地名实在太喜欢;又遇见一家有趣的旧书店,兼卖旧货。里面有香港三联出版的文革文件,以及大陆出的鲁迅全集等。好奇地试着与老板攀谈。老板看起来是个风雅的中年人,笑笑说,是它们来找我的。又问:你从…台湾来?我说,我从大陆来。他说,大陆?大陆更好。── Sarcasm?好吧至少应该是一种善意吧。

从小没有受过亦舒的熏陶。长大后再去读发现处处都是鲁迅的影子。而港乐中的词作者如林夕,又受到了亦舒的深刻影响。这种关系也有趣得很。

快到八点才回到红磡。看起来不像是上座率不到七成的样子(前一日新闻)。入场后旁边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大哥,前方的大叔已经秃顶,另一位则看上去很像一个卡夫卡式的公务员。一支三十一岁的乐队,乐迷又该都是多少岁?而整个舞台更是立志要从1949年讲起,从1984年讲起,气魄极大。觉得这一切终于有了意义,安心了。

生病以后忌疲劳,忌久坐,忌情绪激动;如今通通犯忌。中途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是否撑得下去。Encore的时候终于如愿听到现场版的“晚节不保”,一半的心思却都用在衡量自己是不是能迈开脚步;这首曾经被我在无数个夜晚单曲循环的歌终究不够真实。最后还是逃去洗手间;如同在寂寥的凶案现场,耳边还能听到“天花乱坠”。

按时服药,休息了差不多一整天,第二场终于好过很多。早去一些时间,但还是没有买到纪念T恤。有一群中年男子请我帮他们找合影,其中一些人还有一点摇滚中年的模样,人手一碟1+4=14的新EP。他们应该是很久的朋友吧,年轻的时候一起听歌组队,老了还能齐聚演唱会。突然有些羡慕他们。在馆外闲逛一圈,更多的摇滚中年,看起来像是公务员的,优秀职员的,老夫老妻的,文艺老年的。年青人不那么多,几乎没有人挥舞荧光棒。

这次坐在近乎山顶的位置,音箱的震撼没有那么强烈;也不断提醒自己放松、平静。这次更像是享受,而非参与与体验。音效更佳,这一版的“天问”也终于到达了理想状态。安全地、仔细地听完全场。身边两个结伴而来的女子,再远一点是一位背着背包的单身男子。我常常注意到那些独行人士,那样的表情。

散场后去看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这里很多年青人,深夜还在唱歌。意识到那些灯光都是真的,每一个家庭,每一个还在加班的办公室,每一盏路灯;没有那些看惯了的,嵌在建筑上、桥梁上、甚至行道木上的奇怪照明设置。突然有点喜欢这样的夜景,因为感觉每一盏灯光都有故事。

因为身体状况放弃了大部分计划过的目的地,最后只是去了家驹的墓。小时候对于那些华丽的、精致的、复杂、微妙的东西都心存疑虑(比如达明一派),只有Beyond能满足那少年心气。难熬的高三每天要靠Beyond的歌起床,绝大部分至今都能通过前奏识别出来。

去墓场的路可以路过卫奕信径,也算有机会走了一段山间步道;最后到达半山的华人永远坟场。而未有殖民地经验的人,对于“华人”二字仍然感到不太适应。

如攻略所示,家驹墓后面的墙涂成蓝色,非常醒目,一望而知;墓碑后面还放置有一些供(我这样毫无准备的)乐迷祭拜的物件。我点了一根烟。最后一次尝试吸烟大概已经是五年前了,这次的心得是香烟真的可以镇痛。小龙找了海阔天空来放。

一位胖哥哥急急忙忙地赶来,有条不紊地拿出一个装好了清水的可乐瓶,一小束勿忘我。猜他会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我拉着小龙去看上面的陈百强墓。时至清明,路上很多扫墓的家庭带着熟食在墓前摊开,如同温馨的家族聚会。

陈百强的歌听得极少,但墓地却更高,可以望见无边的南海。这时候胖哥哥也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很高兴的说你们也在。不是很听得懂粤语,大概是在讲他的父母在“下面”。他照例摆好花瓶,大喊一声Danny我来咗,放首歌俾你听。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歌,只是突然明白,他们在这样的歌里长大、恋爱、变老;他们在这个城市长大、恋爱、变老。墓地里有他们的偶像、也有他们的亲人。这种关系是我永远无法想象的。

其实最钟意的Beyond,还是阿拉伯跳舞女郎的时代。如果家驹生活在这个时代,他还会去写那么多异域乐章吗?在曼德拉之后他关心谁?是去唱世界还是这个城?

地铁上才明白自己赶上了选举日。牛杂粉阿姨略略不满地说,那是小圈子玩的。突然有点心虚,打算装回台湾口音。

──但那些一样讲着普通话的歌迷啊,你毕竟听的只是一个并没有被封杀的组合,你听到的所有歌都能在局域网中获得;你听的只不过是达明一派又不是宇宙塑料人好吗?讲真,夸大自己的勇气不算是不道德吗?

至少他们会以为自己是在前进,而你,你知道自己只是逃离。

苦行也只是因为肚子痛。

Saturday, October 1, 2016

2015年听音记。

(虽然2015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是还是可以说)整个一年最大的收获就是ECM;在零零星星听过一些经典唱片以后,终于在年底决定做一件很多乐迷都做过的事:从编号1001开始听整套厂牌。



在我缺乏行动力的一生(半生)中,音乐常常是驱赶着我上路的理由。小时候为了买一盘磁带我会在放学路上偷偷跑去城市的另一边;后来到了北京,又是那一个个酒吧构成了我北京地图的基本结构。真实的脚步总是有限的,而在这些之外,音乐还能带你去更远的地方,比你的想象更远。SPACE IS THE PLACE.

ECM有很强的旅途性。它的出品足够丰富、有趣;尤其到了后期与世界各地音乐家的合作,相较前期实验性较强的音乐,具有了更强的场景感。带着ECM上路吧,它甚至会成为某种坐标。

然后呢,仍然偶尔去听现场。有时候觉得家离任何地方远都没关系,一定要离某个Live Bar近;因为那最有可能是我的晚归。安全很重要。一些现场听了以后开始重新理解整个乐队,比如五条人;一些现场是永远会去以及永远让人那么满意,比如Vialka;一些现场是嗯比听专辑真的好玩很多但还是就那样吧,比如海朋森

但总的来说鸟岛还是个很无聊的地方,但总的来说我仍然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趣。以下是整个一年听过的,有趣的、厉害的、有意义的,值得推荐的东西。

(当然,关于旅途,今年也还继续关注Nonesuch。)

1. Floodplain
 (Nonesuch/ 2009/ Kronos Quartet)


关于这张碟的了解来自苏格兰舞蹈剧场的一次名为“又一年冬天”的演出。顺便说这一场演出不仅舞蹈出众,采用的音乐也都全是惊喜。第一场Winter, again采用的是舒伯特的“冬”:紧张、阴郁;第二场Revelator,出自ECM的Melos,著名的钢琴哲思者;第三场in this storm,则是一位塞尔维亚作曲家的作品,是这张专辑的最后一首,Hold Me Neighbor, In This Storm...

1. "Ya Habibi Ta'ala (My Love, Come Quickly)" (Egypt) Midhat Assem, arr. Osvaldo Golijov & Kronos Quartet 2:57
2. "Tashweesh (Interference)" (Palestine) Ramallah Underground, arr. Kronos Quartet & Jacob Garchik 3:22
3. "Wa Habibi (Beloved)" (Lebanon) Traditional, arr. Stephen Prutsman 3:11
4. "Getme, Getme (Don't Leave, Don't Leave)" (Azerbaijan) Said Rustamov, arr. Alim Quasimov, string arr. Jacob Garchik 12:05
5. "Raga Mishra Bhairavi: Alap" (India) Ram Narayan, arr. Kronos Quartet, transc. Ljova 7:13
6. "Oh Mother, the Handsome Man Tortures Me" (Iraq) Unknown, arr. Ljova & Kronos Quartet 3:01
7. "Mugam Beyati Shiraz" (Azerbaijan) Rahman Asadollahi, arr. Kronos Quartet, transc. Ljova 9:23
8. "Lullaby" (Iran) Traditional, arr. Kronos Quartet & Jacob Garchik 4:09
9. "Nihavent Sirto" (Turkey) Tanburi Cemil Bey, arr. Stephen Prutsman 3:17
10. "Kara Kemir" (Kazakhstan) Kuat Shildebaev, arr. Kronos Quartet 4:24
11. "Tèw semagn hagèré (Listen to Me, My Fellow Countrymen)" (Ethiopia) Alèmu Aga, arr. Jacob Garchik 4:03

12. "...hold me, neighbor, in this storm..." (Serbia) Aleksandra Vrebalov 21:46

在Wikipedia上找到了这些曲子的出处,这个列表就足够令人振奋:洪水肆虐之地,带来了灾害,也提供了新的生机。

Nonesuch / 1998 / Hamza El Din


这张碟最初录制于1971年。简单、销魂,漂亮得无以复加。然而Nonesuch提醒我们:再次颠覆了一般人对于“世界音乐”的认识,这位演奏者是一位来自埃及南部的努比亚人,在着迷于乌德琴这种阿拉伯传统乐器之后,通过在开罗与罗马的学习,尝试着将乌德琴的演奏技巧与努比亚传统的打击乐加以结合。所以,“世界音乐”和“东方音乐”并不是某种静止的(需要前殖民者加以保存的)传统,它本身就充满了各种尝试、变化、改变。

演奏者本身还有一个在纳赛尔统治时期生活着的努比亚人的故事;最后他移民去了苏丹。很多时候只有去过了那个地方才能知道它有多大,只有听过了他的歌之后才能看到故事是多么的曲折。

(然后接下来是两张ECM,与两段路的记忆)
Ecm Records / 1997 / Terje Rypdal


那是我第一次去西藏,也几乎是我刚刚开始听ECM。很多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但Rypdal的北欧记忆却幻化成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里的冬天。那首Shining很有凛冽感;每每让我想起冬天的清晨,阳光从南迦巴瓦峰背后透出来的样子。──这大概是住在巴青农庄最大的收获了。而那首“胖女士不开口这事儿就没完”还真是漂亮也~

ECM / 1993 / Jan Garbarek Group


这时候我还是个不太有经验的旅行者。整条中天山的旅行路线,抱着各种参考书与攻略策划来策划去,却没想到道路塌方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怎么也先翻个达坂再说呀”式的固执,我们还是从乔尔玛上山。从绿油油的山坡上到达坂顶部,八月的山摺间仍然有冬天的积雪。走到路政封路,无路可走,才心满意足地再次翻达坂,下山去找地方住,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然后就听到了Jan Garbarek的萨克斯风,像月亮那样猛然地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后来读到一篇科幻小说有很好的创意;如果我有一支人工智能的手臂还残留着某条两车道公路的记忆,它一定也保存着这样的背景音乐。

(有些阅读和偏爱也会带来奇怪的音乐。)
EMI Classics France / 1993 / Erik Satie


其实对于新古典主义的了解非常少,而这张碟居然是来自御手洗洁的推荐。
厕所君果然不同凡响,这张碟简洁明朗,听了十遍以后觉得越来越有趣了。对于世纪之交的音乐开始有了更多的好奇。
另外,刚意识到EMI也是一个逝去的名词了。

(有些逝去;有些则是小时候就听过一首的歌,慢慢的补上)
6. Marquee Moon
Elektra / 1977 /Television


很早就听过那首著名的“See No Evil”; 但直到很后来才找来整张专辑。作为七十年代涌现出来,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被视作一支吉他-摇滚乐队,Television却有着一些不一样的特质。 这种紧张与粗粝使得它在多年后仍然保持新鲜。2003年又有了重录版
不管怎么说都可说是“无懈可击的处男专辑”,难以分类的奇妙魅力!

7. Songs for Drella
Sire/ 1990 / Lou Reed & John Cale


又是在甚至还没有仔细听过地下丝绒的年纪就听过了这首“Nobody But You”。在那古怪、有趣又莫名其妙好像有点忧伤的旋律中度过了短暂的青春期。啊青春期是最无聊的,简直来不及认真做什么事情,只顾得上跟自己和所有的人闹别扭。直到慢慢放弃了这一切,慢慢补上地下丝绒,补上Andy Warhol,慢慢听着这二位唱着另一个人一生的故事。──而现在其中一个人也已经作古了。

所以只要懂得放弃,在终结之前,我们都还拥有大把的时光。

(今年还有两张值得推荐的国内的碟:)
8. 广东姑娘
摩登天空 / 2015/ 五条人


在听了一个现场以后彻底地喜欢上了这支在很多时候讲着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海丰话的乐队。

年纪越大,越发现“有趣”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品质;比“正确”、“严谨”、“好听”、“好看”、“有钱”…等等都要重要得多。当然这一点很难和人说明。但这也意味着,“无聊”是一种致死的折磨。

局部娛樂 / 2014 / 腰乐队


关于腰乐队的神话与传说(因为几乎没有人看过他们的现场)持续了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直到过完了整个南方的夏天才沉下心来听这样优美恍惚的句子,然后哭成狗。

我知道你就是在這樣的味道裏 
從少女最後變成了別的東西 
這個過程和南方臉上的濕氣 
誰都看見 可誰也 
記不下來 
(最后…)
10.  Monty Python Sings
Virgin Records Us / 1992 / Monty Python


 看到生活的荒诞、分裂,…可笑。还有什么比笑更有力量呢?
这张碟来自前年就热爱的电影;那一幕被绑上了十字架而小小声的唱起来“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 另外还有很多一听歌词就笑喷。比如Every sperm is sacred. 

学习一种笑的方式,保持一些逃离的力量。




Saturday, May 16, 2015

2014年听音记。

这一年最满意的事情,就是听到、看到和想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啊,确切地说,那一年。

Various Artists / World Music Network / 2006


还是要从年初的东非说起。当时困绕我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都听什么歌。
当然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都是第二条(见后)说到的那些东西。不过我认为我们至少应该具有这样的批判能力:中国人就该抱着古琴高山流水或者动辄来一个京剧选段吗?太东方了吧!(况且我并不会。)
所以还是要说感谢Lonely Planet。它有专门的章节来解决我这样强迫症的要求,而通过其中提供的线索找到的简介碟,大概就是这张最为合适。其中收入了坦桑尼亚各种具有特色的音乐。包括来自斯瓦西里海岸、具有鲜明阿拉伯风格的Taarab(意思是“having joy with music”);演奏Gogo族的ilimba(一种坦桑尼亚特有的拇指琴)乐器、受到总统大人(和世界音乐领域)赏识的传统艺人;六十年代风靡全国、受到刚果(扎伊尔)强烈影响的跳舞音乐muziki wa dansi(或者有人称之为非洲爵士或伦巴);以及90年代最具特色的斯瓦希里语说唱:Bongo Flava。看到Amazon上有人气急败坏地表示:爵士、说唱…这算是哪门子世界音乐啊?──没错啊,大部分世界音乐都是不够“世界”的那一部分不是吗?
同时附上最近十余年来最具坦桑尼亚特色的Bongo Flava的一张合集:Bongo Flava - Swahili Rap from Tanzania(Out Here Records / 2004;有部分试听)。虽然我对于说唱音乐并无太大兴趣都觉得这张碟很有趣。尤其其中的X Plastaz有成员是马萨伊人,声音极具辨识度,同时(大概因此)也是最被国际(?)乐坛瞩目的一只团队。

2 Nonesuch与所谓的“世界音乐”
但是(从来不怕食言而肥的)我还是愿意去找那些关于巫术、治疗与神秘仪式的音乐。虽然我可以不断的吐槽那些(其实可能和我一样的激动的)听众:
“音乐即治疗。‘震撼文明心灵’──文明你个大头鬼!”
而在各种猎奇的、无知到无耻的“打破刻板印象”的唱片中,nonesuch是我逐渐注意到的,真正可以找到各种有趣、并且能够在“世界”中找到新的意义和价值的音乐。在这个Label之下,逐渐也从“非洲”听到北非、阿拉伯半岛,东欧和东南亚。比如这一张:
Egypt, Youssou N'Dour, 2004



3 African Jazz 与六十年代
但是那些真是的他们日常听的音乐吗?从六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说唱音乐兴起之前,这一地区最流行,也最具影响力的音乐大概都要算所谓的African Jazz。比如刚果独立的时候一首Independent Chacha就曾经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奏响,乐手以纪实的方式记录这个伟大的时刻;(无论如何)至今仍然振奋人心。(以下这一段视频出现的是刚果金的首任总理卢蒙巴)



这一风格对于坦桑尼亚的影响,是Mbaraka Mwinshehe这样得到政府和人民欣赏的音乐家。我特别想要推荐的是这两张:
Franklin Boukaka – A Paris /Sonafric / 1999
非常好听的音乐和一个以被暗杀终结生命的人的政治史。(虽然很难找到至少可以听一下这首歌,请戳此处。)
以及,
Remmy Ongala & Orchestre Super Matimila/ RealWorld/ 1989


Dr. Remmy来自扎伊尔(刚果金)成名于坦桑尼亚,这张碟从标题到内容都好得要命。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你感到你对于Dr. Remmy似曾相识,那大概是在Natural Born Killer的原声碟里面!

4 Hope!
Analogue Productions / 2002/ Hugh Masekela


不过要说African Jazz,绝对不能绕过的就是南非。Hugh Masekela这张碟精彩纷呈,尤其最后一首Stimela,讲述着整个蒸汽机车与非洲殖民的历史:他们来自纳米比亚和马拉维,他们来自赞比亚和津巴布韦,他们来自安哥拉和莫桑比克,来自莱索托,来自博茨瓦纳,来自斯威士兰;蒸汽机车带着他们来到了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每次听这首歌都如同冷水浇背,是提神醒脑的必备佳品。

5 那些富于战斗性的Jazz
比如这些名字就可以 We Insist! Max Roach's Freedom Now Suite(Candid / 1988/ Max Roach),不过我特别欣赏的是这一张:
Full Frequency / 1997 / Watts Prophets


富于战斗性和戏剧感,十多首歌如同十几出短剧

6 Bob Marley
因为看了那部Marley的纪录片而重新认识了Bob Marley。特别推荐这张现场:
Live Forever: The Stanley Theatre, Pittsburgh PA September 23, 1980


以Natural Mystic开场真是太赞了,瞬间回到充满音乐、酒精还有我一直嚷嚷着要学会抽烟但是从来没学会的日子。回到雷鬼乐的源头,每一首歌都好到不能再好。
以及每一次听No woman no cry我都要赌咒发誓:如果有一天我嫁出去了婚礼上一定要放这首歌!

Fela Kuti & Afrika '70 / Original recording reissued / 2001


东非、北非、南非、西非…西非的音乐是什么?我会想到的除了Yoruba鼓之外大概就是Fela Kuti了。关于这位传奇人物也有一部纪录片,名字就燃爆了:Music is the Weapon. 音乐劲爆而富于想象力。

8 开始听ECM了…
因为一些偶然的机缘开始听ECM,其实我并不想,因为这看起来很像是个成年人。不过有些时候我能听到天马行空的想象,有时候能听到那边界附近的名相,所以也并不反对这件事。
比如这一张:
ECM/ Jan Garbarek / 1994





9 有趣的、尖锐的、恶狠狠的民谣们
不过对于日常的、持续的听力而言,还是爱民谣。这张頭脳警察1(Hayabusa Landings / 2002),述说着日本赤军与七十年代左翼运动的故事,质朴,优美,有力,就算听不懂日语,都值得推荐。革命者的音乐果然不一般。


同时,今年到鸟岛以后听的几个现场都是民谣,每一个都让我手舞足蹈:
「三两落叶满耳秋」 小河厦门音画游,2015年10月2日,不愿去艺文空间
野孩子乐队“树生长的声音”全国剧场巡演,2014年12月26日,闽南大戏院
张玮玮与郭龙“白银饭店”冬季巡演,2014年12月28日,Real Live(后来改到梦旅人)
尤其是野孩子乐队,从2006年就开始热爱,却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张佺唱歌,实在可算是去年最开心的事之一了。而张玮玮在梦旅人那首让本地人笑掉大牙的闽南语歌曲《鼓声若响》,却成为了我一年来唯一一次“融入当地文化”!

Self-Released / 2014/ My Little Airport



my little airport 2014年新专辑《适婚的年龄》
描述到了适婚年龄,因没能力结婚
而过着各种自由奔放拈花惹草生活的人

这个简介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其中既有“美丽新香港”这样的时事歌曲,也有“给亲戚看见我一个人食吉野家”这样的贴切感人之作。──说真的,即使是在一个“没有亲戚会看见我食吉野家”的城市,我都更宁愿打包回家自己看着自己吃。话说,“阿叔今年四十岁”;而我离四十岁还有好几年呢。那时候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总之都不要鄙视自己才好啊!

“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45岁了,而9年过去之后,我现在也已经33岁,几乎无法理解自己曾经只有24岁这件事。”──这篇故事还要推荐一次。每天都有人决心投入生活,但愿我不在此列。

(挑出了其中一些歌曲做成精选,试听请戳此处。)



Friday, May 2, 2014

Shanghai Midi, 2014


“作为某种人之基本属性的拖延症,
表现即在于:
越重要的事越拖延,
不拖延的事情都是不重要的或者说,
与‘我’无关的。”

──拖延症导论


新鲜出炉、热腾腾的迷笛最后半日记。

从外地回来,直接坐上地铁2号线,杀到华夏东路,然后坐上一辆黑车去三甲港码头。一路上偶尔看到迷笛的路标,后来开始堵车了,看到步行,或者骑自行车的小朋友,啊,大概快要到了吧。

我也被年青人的热情激励(咦?),让司机把我们放下来──然后才发现,整条路上有数段都被积水阻断,水深齐膝。还好这条大概唯一通向的地方,也只是迷笛现场,所以好心的有车族也慷慨地答应了我们的搭车请求。

路边是正在建设中的高尚别墅区,间或有面露好奇深色的建筑工人,看着这一群装扮各异,不知从哪里蜂拥而至的人们。

这一次迷笛所在地三甲港,名义上是一个海滨乐园,意思就是:在四月这种天气的上海,那是一个海风凛冽、烂泥漫溢,并且根本看不到海的地方。

这是我试图在Foursquare Checkin的图片(没错3G也是时断时续的),你们感受一下:

Shanghai midi music festival 2014.

我在入口处买了一碗加多辣椒的凉皮(20元!),挽起裤管,在烂泥坑里看着台上的SUBS.

不过这才是我想看的:


宋雨喆,原“木推瓜”乐队主唱,和我年龄一样大的人大概都还记得他们的“钢铁是怎样没有炼成的”──曾经长期作为我的签名档。还记得某年在北京的什么音乐节,他和小河的演出,下面一群可爱的民谣爱好者。听完一首歌,大家拍拍手,然后再唱下一首歌。记得一位朋克仔摇摇头,骂骂咧咧地走了:“Cao,怎么跟演唱会一样!”

也还记得在北京蓝旗营的D22(它现在已经改成一个买Pizza的餐厅了)兴冲冲地拎上残冬时候的热炒板栗,和朋友早早地跑去坐着聊天(至今也没有泡酒吧的好习惯)。他大概觉得这么早去酒吧的人实在太奇葩了,很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关于这个乐队“大忘杠”和他们最近的一张碟:荒腔走板。

以及更多的照片:





只不过,突然窜出来两个漂亮的哥特小孩。在舞台下泥泞的空地里跳舞。话说,我真的不介意你们很暗夜之子的装扮,我也很欣赏他们的舞步和笑容(和猛按快门的摄影师一样),但是跟“猎人”这首歌真的很不搭啊(更多的歌词请戳此处)──

        猎人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棕熊的嗓门大,黑熊的嗓门小
  
  娃娃们像山间的野葱
  头扎进泥里,藏着
  妈妈是家门口弯着腰的树
  下半身埋在土里,等着 
暗夜之子们你们觉得合适吗?反正我只好努力无视了。

给大忘杠鼓掌作别──我是真的很想吼一声“怎么不在魔都开专场?”──还是算了,又进入了不知道去哪里晃的感觉。

去主舞台晃荡,发现是AK47. 那个,还是离金属迷们远一点吧…


然后才发现刚才大忘杠所在的联合国舞台──总让我觉得跟“世界舞台”有某种关联,来了一只很棒的Funk乐队LMT Connection (Canada),我又赶快一脚深一脚浅的淌了回去。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没有拍照了。但是觉得,这么阴冷的天气还是Funk比较调动人啊。在我英明地把袜子脱掉以后,泥浆灌进鞋子里也没有关系。只是好冷,我好像要抽筋了…我要动一下啊救命!

而且接下来又是一个金属乐队…我只好又跋涉到了隔壁的电音舞台。

看起来,电音舞台是一个很有玩乐感的场地,在棚子里面的彩球池,只可惜到了此刻只剩下泥浆──和肮脏散落的彩球。但是有DJ在就没人在意。我找了个舒适的──不那么靠近舞池,但是仍然能被hit到的位置;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有些人拎着一个与自己很不搭的包,摆出“对,我是一个尽职的男友/女友”的样子,也有人比较游离地表情是“没错,我不介意在电音棚消磨个把小时;没错,我能感受到这个节奏;但是我不想跳舞”。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热吻,又和朋友们在齐脚踝深的泥浆中毫不介意的跳舞──那种年轻的瘦,就是好像没有一点赘肉,但是瘦得充满了热热的精力;那种跳舞,是那种和自己的肉体相处得毫无问题的人才会有的舞蹈。我不禁看得充满了嫉妒。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避开了金属迷们的狂躁,我又开始往联合国舞台跋涉。──说来这半天我对于“淌”这个动词的理解,真是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没想到我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到达舞台的时候,金属迷还在疯狂的甩头;甚至有人在泥浆中撒欢了起来。──明天早上他看起来会很像兵马俑。我又只好远远的等着。

等。除了等   
只有等   
真的!我並不在意等   
我已足足等了大半輩子   
我熟識等的滋味   
等像檸檬熱紅茶加糖   
甜而微酸:   
我喜歡等。
 
我喜歡等。   
我已幾幾乎乎忘記   
我在等了   
(因为这个话头,突然想起昨天去世的周梦蝶了。) 

又远远的看到一个户外装扮的男生,一个人站在人群的边缘,拿着一罐啤酒,边喝边听。有些人总让人有搭讪的念头。如果某天我可以自然地跟陌生人说话,我很想做一个专题叫做“一个人的迷笛”。

那些抓不到朋友一起玩的人,都有怎样的故事呢?

最后这一个我想听的乐队来自毛里求斯(玩youdon'tknowafrica的后果就是,看到一个国家的名字就忍不住想想它在哪里。偏偏毛里求斯在游戏中被省略了,真是让人抓狂)的Noukilla。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主舞台等着超级大牌Suede了,实在是门可罗雀。说真的,对于我这样对于超过三个人的事件都表示怀疑的人来说,真是太棒了。我跨坐在隔离栏杆上,和旁边一个来自杭州的漂亮小姑娘聊了起来:

“不着急。那边逃跑计划才结束。”
“咩?淘宝计划?(现在乐队的名字都这么酷炫了?)”

所以我才有时间给自己泥泞的双脚留下一张照片:

 

我们几个“毛里求斯的音乐应该很好玩”但是“门票那么贵不就是为了Suede这种(时常在中国圈钱的)大牌吗?”的人心猿意马的左看看,右看看。吉他手很友好的跟我们招手(很可能主要是给我旁边的漂亮女生),鼓手很帅,而且还有两只手鼓,嗯,所以还是等着看看吧。

还好他们的音乐一点不让人失望。等到主唱高呼“Want some reggae?”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四周的游魂聚集到了舞台前面。Oh, reggae's the best!整个人群都舞动起来。像我这样天生和自己的皮囊缺乏协调感的人只是晃动着,后面更有人舞到忘乎所以。这样的节奏最好了,可以跳舞最好了,可以跳舞还看看那边在黑暗和冷风中等着大牌上台的人们最好了!

This is me with my Maasai Shuka!


音乐停止,舞步结束──他们居然还带了一个舞娘!挥手道别后我仍然──以在沼泽中能发挥出来的最快速度冲向主舞台。Brett的声音还是很妖娆,我站在人群的边缘,裹紧了毯子还是觉得冷。

──话说,大概听歌就好像听课一样,还是要在第一排比较容易听得进去吧。我一向对于Britpop感觉比较复杂,就好像喜欢Suede但还是觉得大概一个人戴耳机比较好。再怎么集中注意都只是觉得,岁月不饶人啊好冷啊好困啊。举起相机也只能拍到这个样子,就好像我的睡眼。


最后终于觉得不要折磨自己了。──要和成百上千的人分享妖娆和变态真的太难了。──分享什么又不是呢?这种音乐本来不该是给人群准备的啊。──反正做完心理建设我就转头走了。音乐节什么的,玩一次少一次;曾经一起听歌的孩子们也早就失去联系了。但是还是要走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听到那首熟悉的So young. (其实回家的路上我在哼的倒都是Everything will flow啊) 怎么听都好像是在讽刺我:

So young, so gone.
Let's chase the dragon. Oh!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