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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December 31, 2019

2019年:自家卖弄隔年陈。

 或,2019年读书记。 
又到了年终总结的日子。但翻翻读书记,一年大事基本上也就在这几本书里了。这实在没啥好骄傲的,因为全是镜花水月。 
今年完全没有读本年度出版的新书;送的也不读。所以最后的夜晚就泡一盏岩茶来卖弄一下隔年陈而已。
因为今年真正为之激荡的几乎全是文学著作;引人入胜的学术著作附于末尾,权作“发而皆中节”的节/结。
最后新年flag:希望明年至少能好好读完手头上暂时完成不了的两本
一本是The Best American Short Stories of the Century.  这本775页的砖头书读完以后希望能接续上小时候关于马克吐温、欧亨利和杰克伦敦的美好记忆,对于美国短篇小说的伟大传统建立一点印象。 
另一本则是春秋三传。关公曰:千里送嫂你估我为何夜读春秋。希望在读完这本【一看就没有性生活的】著作以后也能积攒一点浩然正气。
希望明年读书轻松过百,多读好书。

以下是陈年经典的9+N本阅读记忆:


1、J.M.库切,《耻》,译林出版社 / 2003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后果;是全部的接受,接受一个老年人罪恶或至少是不够体面的情欲,接受殖民时代与种族仇恨,接受焚尸炉与更加无意义的屠杀;大概很难想象所谓的“接受”是这样一种具有巨大速度感的动量。


2、雷蒙德·卡佛:《大教堂》,译林出版社 / 2009
毛骨悚然、空空荡荡。


3、《海子的诗》,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
如果说人类语言只是打破那本真状态中难以忍受的大沉默的尝试,诗歌就是最悲壮的缘木求鱼,竟然试图在无解的音调与节奏中找到永恒。

(用齐鲁书社版封面)

4、《金瓶梅》,(新加坡)南洋出版社,2009
宋金议和,分为两朝,天下太平,人民复业,深化改革,搞活经济。舞照跳钱照赚;没人记得那些疯狂的欲望与随之而来的血污。你向着自由与死亡一路狂奔,开出了一朵恶之花。


5、米兰·昆德拉:《不朽》,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
多年以后在读昆德拉仍然心潮澎湃;其中关于小说内容与形式的探索都相当吸引人,尤其最后提出读者注意的“道路小说”以及“减法人生”。



6、张爱玲:《雷峰塔》,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1
那倾慕、狂喜、眷恋、全身心电磁力一般的感受和向往,那是明明是爱啊!只有在这种无比特殊的个人化视野之下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解构。

7、三岛由纪夫:《金阁寺》,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9
仍然不记得是从哪一刻开始被这种奇特的人生观劫持,越走越急越高越穷越歧越出,竟然比他还要急于看到金阁寺的毁灭。


8、福楼拜:《包法利夫人》,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
惊人的精巧细腻,也很有法式恶趣味。那农展会伴随着猪叫鸡鸣的调情,马车上跑遍全城颠簸不已的通奸。十九世纪的法国既是贵族的又是农家的,二者结合成了奇特的充满物欲的自然主义。
(读的是传说中的王小波译本)

9、波莉娜·雷阿日:《O的故事》
在这里唯一没有的就是笑。米兰昆德拉会说爱绝不可笑。绝对的爱绝不可笑。安全词是中止,而笑则是终结。所以这是来自前社会主义国家的抉择:我们是在笑声中沉沦于庸俗的日常,还是投身于优雅而沉重的自我放逐,至死方休。

10、以下是几本本年度读过的经典论著,排名不分先后:
雷蒙•威廉斯:《乡村与城市》
米歇尔·福柯:《安全、领土与人口》
浦安迪:《中国叙事学》
波考克:《马基雅维里时刻》
詹明信:《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

——“我还记得阅读和谈论它们的大部分瞬间。” 
——“呵呸!两个癡虫,你看国在那里,家在那里,君在那里,父在那里,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

致整个不可说,不能说,不愿说的2019.

Sunday, December 31, 2017

2017,恍兮惚兮又一年。

四川话中常常有些异常文雅的口语,比如“恍兮惚兮”;或者简化一下,说一个常常神游天外,如堕梦中的人,就叫做“恍”。这一年,行走、搬家、工作、生病,都恍兮惚兮地就过去了。——该醒了。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无法燃烧,但苟延残喘也并非容易的事。大部分时候都扛得过来,也开始寻求一些的帮助。比如,焦虑过才懂得为什么高热量的快餐会流行全球,搬离了楼下的KFC,再进化到每天吃掉一包薯片;怎么变成一个胖子,实在不足为外人道。生病过也开始懂得,自己正式进入了不能再靠熬夜来完成革命工作的中年时代。而为什么不熬夜的人生就好像一天只剩下20小时;这个难题如何破解,还未可知。总之总之任何经历都不算是坏事而

……后来我们就哭泣了
痖弦,《怀人》




  • 一月。




  • 二月。成都-康定-九龙-冕宁--成都-厦门

作为一个四川人终于在雅哈、子梅、玉龙西三个垭口好好地看到了贡嘎山。另外也是第一次去了凉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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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厦门-香港-厦门。

和几年未见的小龙一起去听达明一派的演唱会,一起去看了黄家驹的墓地。然后他踏上一段长长的奇幻旅程,而我回到家里,又开始了一段长长的访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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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厦门。

终于挨到享受了一个人的急诊,在独自生活这条路上迈出了重要的(又)一步。装作若无其事的工作,生活;啊你可以的,撑住你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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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月。厦门-成都-厦门

认真地开始吃药,看病。决定将芬必得列入人类的伟大发明。独立完成了又一次搬家,感觉自己在打怪之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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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月。 厦门。

换一个地方,未必新的生活。苦夏将至,世界看起来都不怎么好。新家的整个环境都在城市快马加鞭的装修之中,只有厨房的窗子对着那一个绿莹莹的小山坡还是安静的。




  • 七月。厦门-绵阳-厦门。

因为婆婆的去世而回家一次。又是一位亲人的离世,却也并不太令人悲伤。相较而言,我更恐惧生世的痛苦与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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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厦门-兰州-西宁-海西州-西宁-成都-厦门

连续好几个夏天都在西北度过了。这次的选择是柴达木盆地。都兰县、天峻县;格尔木市、德令哈市;大柴旦行政区、冷湖行政区;藏族、蒙古族与“新中国”的特色交织,海西州实在令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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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厦门-中甸-乡城-稻城
回到城市不久,又忙着去大香格里拉。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当你觉得出门、接电话、与人交谈、目光接触都是压力很大的事情,迫切想要逃离现实生活时,这可能是焦虑症的前兆。开始尝试做手账,以观光客的身份生活,可能会不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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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月。稻城-乡城-中甸-厦门。

在大香格里拉地区:爬了两个4500m+的山头,看到大大小小十七个海子,见识了雪崩、彩虹和陨石坠落等祥瑞,还吃了三顿松茸!——到达了今年的最高海拔4742m;但,这两个月,无论是我所在的城市还是国家,都在紧张地应对着一些事,并影响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真的,如同一位theweirdworld所说:“自从冥王星被宣布从九大行星中除名,我们生活中的一切都开始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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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一月,厦门。
这是一个不宁静的冬天。我们听达明一派:“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请看一眼这个光辉都市;再奔驰,心里猜疑,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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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月,厦门 
整个十二月都忙得要死,忙着年终的工作,忙着看电影看展。忙起来总是好的。最后一天整理着insta pics,tweets,又忙着上山看落日,下山看话剧;希望新的一年,保持健康,保持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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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

Friday, April 21, 2017

医院阅读指南

注意:这里所说的医院,并非日常诊查意义上的医院。你挂号,等待;和在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事项一样,你携带了足够多的日常阅读资料。因为你知道在这里,没有一件事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发生。你总是要等待,等待。而等待是多么的可怕,我们都知道。

但如果,

如果凌晨,你瘫在床上,冷静地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断定自己不仅需要医生,而且需要急诊。 你抓起病历卡、医保卡,当然,银行卡,电话叫了一辆专车;穿鞋的时候你的目光扫过床上的《科幻世界译文版》──

《译文版》是这个世界中的宝贝。你花了大力气从成都把他们运到岛上。只有在那些少数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被用来抚慰你焦躁不安的心灵;比如旅行,比如生病。而当昨天你已经开始不适的时候,一本《译文版》就乖乖地躺在你的枕边。

现在的问题是:

要带上,还是不带上?

你心里有一点小小的迷信,《译文版》是恶劣世界中唯一的拯救。反过来说,一旦带上他,你在医院停留的时间,绝对会是你读完他的时间×2以上。

但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东西可以叫做经验(就算你不知道是不是该回去拿你的包──这是一个《银河系漫游指南》梗)那就是:

永远带上一本《译文版》。

当然还有一条,永远准备一本《译文版》来应付最坏的情况。不过现在你的库存丰富,不用担心。

然后你上车,经过一系列考验,获得了被推进急诊室的资格。

实际上在急诊室你并不需要读书。护士细心地安顿好你以后,你发现身边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左边的大叔被车撞了,爬起来准备自己回家又跌倒,司机赶快表示“我送你去医院吧我可不想肇事逃逸”;右边的小伙子在眼镜厂工作,不小心被某种药水灼伤,眼睛和腿部都已经被包扎起来。医生在责怪他的工友为什么没有即时用解药清洗,他却出奇地安静,一声不吭。一旦你的注意力从自身获得一点转移,你会发现这个空间中有很多可以去注意。

再经历一系列检查、询问;你总算被安安稳稳地推入了某科室病房。换句话说,在这个庞大而忙碌的体系中,你终于获得了自己的编号和位置。护士小姐帮你把床头摇高,你的一只手被固定着与一瓶液体连结。你心满意足地放心睡去,睡了一觉,翻翻《译文版》,又睡一觉。然后问题来了:

《译文版》读完了,该怎么办?

现代人都有手机,但你手机上只有极少数pdf文件,且需要缩放阅读,一只手根本无法完成。只能看看豆瓣首页的推荐与微信公众号的推送,啊真是太悲惨了。

你很快发现,大部分的豆瓣日记,都并无让人读下去的耐心。曾经觉得适于打发时间的没品笑话与无聊图,也不足以应付你这看起来漫长和沉重的时间。嗯,阅读中难以承受之轻。你反而很认真地读完了最近几期果壳物种日历,种类、分类与亲属关系,这些看起来有序而稳定,正是你需要的感觉。

然后你不由得想念起那些你本来可以带来的阅读材料:

首先,不要精装本,不要精装本,尤其不要超过400页的精装本。200、300页的精装本书籍还可以算是爱打扮,超过400页的精装本根本就是凶器。如果能够建立一个国家,那些设计出重得可以砸死人或者砸伤脚的精装书的人,都应该被驱逐出境。

其次,不要外文书,不管什么内容。文言文,嗯,也不要。虽然很害羞,但是珍贵的体力应该用来与病魔搏斗不是吗?只是,计划了好久学习俄语,却连西里尔字母还没认全。当时居然没有想起来可以背字母,真是太可耻了。

啊,床脚那本西藏的画册,虽然印刷欠佳,但却轻便易携,为什么没有一并带上呢?你的记忆从床脚移动到书架。对了,那些羞于在公共休息室或者等候室拿来读的书,现在可以读了。比如说,被别人发现你正在读《古代中国房内考》,这表示你很酷;但是,被人发现你在地铁上捧着《存在与时间》,这很嗯…一个人缩在病床上,或许正该把久未读完的《小逻辑》看完了,只要他能自己插上翅膀飞过来…

在神游过自己的整个书架,心中默默地想念过各种伟大的、聪明的、应该很有趣的书籍之后,再衡量了一下迄今为止与病魔的战绩,你略带兴奋地──那种打开一个超高热量的不素之堡的兴奋──点开了一本电子书:

长安十二时辰。

祥瑞御免。这个发生在唐代长安的故事简直太适合作为病房读物。他紧张、有趣,篇幅也够长,足够让你暂时忘记你身上的疼痛:肚子好痛,正在输液的手也好痛,脚快麻了,连后脑勺也像高反一样的胀痛了起来。读到眼睛酸痛的时候就任手机滑下睡上一觉,醒来再与张小敬在长安各坊之间紧张地奔波。医生给你增加了一剂止痛剂;简直是天堂。张小敬的脚力有多快,这些药物好像也有多快,在那些病痛的脉络中疾走。直到你终于撑过最难熬的一天。

出院快乐!

对了,别忘了回家把《小逻辑》读完。

还有,别忘了学俄语。

Saturday, August 29, 2015

你过得好不好?

(权作上岛一年记。)

一位朋友来岛,尚未见面两人就已经在微信上嘀嘀咕咕了两天。她突然说:

──你好不好 过得?

可能自觉突兀,她又补充:

──觉得见面问这样的问题好像很尴尬,但又想问;所以干脆先问问。

从成年开始也零零落落地和几个朋友保持了长期的友谊。而在我看来友谊的原则就是(同样是)“有所不为”。大家在人生路上浮浮沉沉(其实并没有):升学、工作、恋爱、结婚、生子;又或者离职、分手、离婚。很奇怪我总不是那个陪伴在他们(任何人)身边的人,所以我们大家也不约而同地对于各自生活中的大事保持着客观的立场。我们可以谈旅行,谈读书,谈摇滚歌星,谈伊斯兰国,甚至不太厚道的八卦着他人的是是非非;但是我们不谈(或者仅仅一语掠过)“你的新工作愉快吗”,“你如何适应婚姻生活”。就好像我们已经基本默认了生活以及自我的基本形象,不追问更多,也不打算剖析更多。

过得好不好呢?你无法抱怨一个看得山的住所,无法抱怨一个总有花开的地方。只要保持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甚至还能开拓更多的事情,这件事就没什么可抱怨的。至于好不好呢?你如何中止熵的增加呢?在整个不可逆的过程中又怎么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呢?反正都是好的不是吗?我们都是这么好好的过着不是吗?如果只论“大势”,所有不好的也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最后我们只能害羞又尴尬表示了一下“原来我们如此不擅长抒情啊”。

(也算是一种“隐”吧。)





Friday, May 2, 2014

Shanghai Midi, 2014


“作为某种人之基本属性的拖延症,
表现即在于:
越重要的事越拖延,
不拖延的事情都是不重要的或者说,
与‘我’无关的。”

──拖延症导论


新鲜出炉、热腾腾的迷笛最后半日记。

从外地回来,直接坐上地铁2号线,杀到华夏东路,然后坐上一辆黑车去三甲港码头。一路上偶尔看到迷笛的路标,后来开始堵车了,看到步行,或者骑自行车的小朋友,啊,大概快要到了吧。

我也被年青人的热情激励(咦?),让司机把我们放下来──然后才发现,整条路上有数段都被积水阻断,水深齐膝。还好这条大概唯一通向的地方,也只是迷笛现场,所以好心的有车族也慷慨地答应了我们的搭车请求。

路边是正在建设中的高尚别墅区,间或有面露好奇深色的建筑工人,看着这一群装扮各异,不知从哪里蜂拥而至的人们。

这一次迷笛所在地三甲港,名义上是一个海滨乐园,意思就是:在四月这种天气的上海,那是一个海风凛冽、烂泥漫溢,并且根本看不到海的地方。

这是我试图在Foursquare Checkin的图片(没错3G也是时断时续的),你们感受一下:

Shanghai midi music festival 2014.

我在入口处买了一碗加多辣椒的凉皮(20元!),挽起裤管,在烂泥坑里看着台上的SUBS.

不过这才是我想看的:


宋雨喆,原“木推瓜”乐队主唱,和我年龄一样大的人大概都还记得他们的“钢铁是怎样没有炼成的”──曾经长期作为我的签名档。还记得某年在北京的什么音乐节,他和小河的演出,下面一群可爱的民谣爱好者。听完一首歌,大家拍拍手,然后再唱下一首歌。记得一位朋克仔摇摇头,骂骂咧咧地走了:“Cao,怎么跟演唱会一样!”

也还记得在北京蓝旗营的D22(它现在已经改成一个买Pizza的餐厅了)兴冲冲地拎上残冬时候的热炒板栗,和朋友早早地跑去坐着聊天(至今也没有泡酒吧的好习惯)。他大概觉得这么早去酒吧的人实在太奇葩了,很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关于这个乐队“大忘杠”和他们最近的一张碟:荒腔走板。

以及更多的照片:





只不过,突然窜出来两个漂亮的哥特小孩。在舞台下泥泞的空地里跳舞。话说,我真的不介意你们很暗夜之子的装扮,我也很欣赏他们的舞步和笑容(和猛按快门的摄影师一样),但是跟“猎人”这首歌真的很不搭啊(更多的歌词请戳此处)──

        猎人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棕熊的嗓门大,黑熊的嗓门小
  
  娃娃们像山间的野葱
  头扎进泥里,藏着
  妈妈是家门口弯着腰的树
  下半身埋在土里,等着 
暗夜之子们你们觉得合适吗?反正我只好努力无视了。

给大忘杠鼓掌作别──我是真的很想吼一声“怎么不在魔都开专场?”──还是算了,又进入了不知道去哪里晃的感觉。

去主舞台晃荡,发现是AK47. 那个,还是离金属迷们远一点吧…


然后才发现刚才大忘杠所在的联合国舞台──总让我觉得跟“世界舞台”有某种关联,来了一只很棒的Funk乐队LMT Connection (Canada),我又赶快一脚深一脚浅的淌了回去。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没有拍照了。但是觉得,这么阴冷的天气还是Funk比较调动人啊。在我英明地把袜子脱掉以后,泥浆灌进鞋子里也没有关系。只是好冷,我好像要抽筋了…我要动一下啊救命!

而且接下来又是一个金属乐队…我只好又跋涉到了隔壁的电音舞台。

看起来,电音舞台是一个很有玩乐感的场地,在棚子里面的彩球池,只可惜到了此刻只剩下泥浆──和肮脏散落的彩球。但是有DJ在就没人在意。我找了个舒适的──不那么靠近舞池,但是仍然能被hit到的位置;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有些人拎着一个与自己很不搭的包,摆出“对,我是一个尽职的男友/女友”的样子,也有人比较游离地表情是“没错,我不介意在电音棚消磨个把小时;没错,我能感受到这个节奏;但是我不想跳舞”。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热吻,又和朋友们在齐脚踝深的泥浆中毫不介意的跳舞──那种年轻的瘦,就是好像没有一点赘肉,但是瘦得充满了热热的精力;那种跳舞,是那种和自己的肉体相处得毫无问题的人才会有的舞蹈。我不禁看得充满了嫉妒。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避开了金属迷们的狂躁,我又开始往联合国舞台跋涉。──说来这半天我对于“淌”这个动词的理解,真是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没想到我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到达舞台的时候,金属迷还在疯狂的甩头;甚至有人在泥浆中撒欢了起来。──明天早上他看起来会很像兵马俑。我又只好远远的等着。

等。除了等   
只有等   
真的!我並不在意等   
我已足足等了大半輩子   
我熟識等的滋味   
等像檸檬熱紅茶加糖   
甜而微酸:   
我喜歡等。
 
我喜歡等。   
我已幾幾乎乎忘記   
我在等了   
(因为这个话头,突然想起昨天去世的周梦蝶了。) 

又远远的看到一个户外装扮的男生,一个人站在人群的边缘,拿着一罐啤酒,边喝边听。有些人总让人有搭讪的念头。如果某天我可以自然地跟陌生人说话,我很想做一个专题叫做“一个人的迷笛”。

那些抓不到朋友一起玩的人,都有怎样的故事呢?

最后这一个我想听的乐队来自毛里求斯(玩youdon'tknowafrica的后果就是,看到一个国家的名字就忍不住想想它在哪里。偏偏毛里求斯在游戏中被省略了,真是让人抓狂)的Noukilla。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主舞台等着超级大牌Suede了,实在是门可罗雀。说真的,对于我这样对于超过三个人的事件都表示怀疑的人来说,真是太棒了。我跨坐在隔离栏杆上,和旁边一个来自杭州的漂亮小姑娘聊了起来:

“不着急。那边逃跑计划才结束。”
“咩?淘宝计划?(现在乐队的名字都这么酷炫了?)”

所以我才有时间给自己泥泞的双脚留下一张照片:

 

我们几个“毛里求斯的音乐应该很好玩”但是“门票那么贵不就是为了Suede这种(时常在中国圈钱的)大牌吗?”的人心猿意马的左看看,右看看。吉他手很友好的跟我们招手(很可能主要是给我旁边的漂亮女生),鼓手很帅,而且还有两只手鼓,嗯,所以还是等着看看吧。

还好他们的音乐一点不让人失望。等到主唱高呼“Want some reggae?”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四周的游魂聚集到了舞台前面。Oh, reggae's the best!整个人群都舞动起来。像我这样天生和自己的皮囊缺乏协调感的人只是晃动着,后面更有人舞到忘乎所以。这样的节奏最好了,可以跳舞最好了,可以跳舞还看看那边在黑暗和冷风中等着大牌上台的人们最好了!

This is me with my Maasai Shuka!


音乐停止,舞步结束──他们居然还带了一个舞娘!挥手道别后我仍然──以在沼泽中能发挥出来的最快速度冲向主舞台。Brett的声音还是很妖娆,我站在人群的边缘,裹紧了毯子还是觉得冷。

──话说,大概听歌就好像听课一样,还是要在第一排比较容易听得进去吧。我一向对于Britpop感觉比较复杂,就好像喜欢Suede但还是觉得大概一个人戴耳机比较好。再怎么集中注意都只是觉得,岁月不饶人啊好冷啊好困啊。举起相机也只能拍到这个样子,就好像我的睡眼。


最后终于觉得不要折磨自己了。──要和成百上千的人分享妖娆和变态真的太难了。──分享什么又不是呢?这种音乐本来不该是给人群准备的啊。──反正做完心理建设我就转头走了。音乐节什么的,玩一次少一次;曾经一起听歌的孩子们也早就失去联系了。但是还是要走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听到那首熟悉的So young. (其实回家的路上我在哼的倒都是Everything will flow啊) 怎么听都好像是在讽刺我:

So young, so gone.
Let's chase the dragon. Oh!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