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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3, 2015

2014年观影记。

不管路人如何夜哭都已经又是一个夏天了。遗忘的神就快要降临了罢?我也该快点把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一切记录下来了。──哪怕只是在头脑中发生!

去年看的电影无甚特别。除了一些仍然与东非之行有关的之外,也都是片段的光影、声响。推荐以下:

1. 万世魔星
Life of Brian(1979), Terry Jones



我认为所谓言论自由及其隐藏的对于宗教、传统的批判精神,首先是要“在里面”。尼采说的可是“上帝死了”。把人家深信不疑的东西拿来嘲弄,那可以是任何东西但是跟思想自由和批判精神没有一毛钱关系。
以及这样热辣辣的讽刺实在是太妙了:
──我有一个想法:假如你同意他无法生孩子也没有子宫,这不是任何人的错,甚至不是罗马人的错;但是他仍然有生孩子的权利。
──讲得好!我们要向反对你生孩子的人抗争,兄弟姐妹们!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既然他没有办法生孩子,为何要替他争取生孩子的权利?
──这是我们反抗欺压的象征;也象征了他要反抗现实!只要男人希望,他就有权利生孩子。
──可是你不可能生孩子。
──不要欺压我!
──我没有欺压你,你又没有子宫。
最后,在这个荒唐的世界中莫名其妙的上了十字架还唱着“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凭这件事就可以打个五星了。



2. 变态者意识形态指南 
The Pervert's Guide to Ideology(2012),Sophie Fiennes


沙滩、泳装、太阳镜…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硬邦邦的意识形态:REPRODUCTION!
关于这一部电影很难说的一件事是,既有一部The Pervert's Guide to Cinema(2006),同时还有齐泽克的一系列理论在背后。不管怎么样请注意两件事:1、意识形态绝对不是某种“虚假”、“不真实”的东西,而是一种“客观存在”;2、重要的不是“反映世界”,而是“改变世界”。在这两点的意义上,我推荐这一部电影。

3. 太阳照常升起(2007),姜文


虽然最后一段好像有点太逻辑太完整了。但是整部电影都充满了令人兴奋的色彩、画面和音乐。大爱第二段。那个湿漉漉的女人和那曲小号吹出的天鹅湖的句子,那些嘻嘻哈哈的女人舞动的大腿,最后那42支手电筒。鲜活的情欲与猝不及防的死亡,有点让我想起苏童的某些段落。真没想到7年前有这么好的片子被错过了。──而现实,现实是荒诞的、不可思议的,死的。

连带着把电影的原声碟也听了无数次。黄秋生唱的那一版“美丽的梭罗河”曾经单曲重复个许多个昏暗的午后。那一段的拍摄地点是在云南大学。年初在昆明转机,专门用了早上的时间去了云大。初雪过后,那清新潮湿的空气怎么也闻不出来死亡的味道。但我总疑惑有个影子仍然晃晃悠悠地在那里吊着的。



4 乌托邦 (第一季) / Utopia S1, Dennis Kelly, 2013


我算不上英剧迷,看这部戏也纯属偶然(名字太牛叉),实在是一个大惊喜。整部剧色彩音乐无一不爱,而其中对于罗马俱乐部的反讽更是入骨三分。推荐给所有的环保主义者哦(笑),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们以为用用节能灯泡就行了吗?必然要灭绝全人类(不是种族屠杀哦)才能解决问题嘛!

再次证明了英剧在鄙视链中的崇高地位,以及这部剧(目前出到了第二季)甚至也引起了大卫·芬奇的兴趣;美版的“乌托邦”将由他导演。

5   Lost Kingdoms of Africa,非洲:失落的帝国(S1),2010



推荐给对于美术史与非洲史等等有兴趣的同学,反正我个人看得很high。其中埃塞俄比亚和大津巴布韦的两集,确实是振奋人心。尤其想象中国的瓷器从广州出去经过印度商人到达斯瓦西里海岸然后落在大津巴布韦王国,啊…而想在非洲看到连续大王朝的同学,那就去看埃塞俄比亚!

2012年该剧还有第二季。当时在豆瓣写了影评(还被折叠了),引用如下:

相较第一季还是有一点差别。到底什么才是Lost?第一季思路非常清晰,就是那些有着伟大的历史,但因为自然与人事变化的关系历史存在着若存若续的一面。无论是努比亚王国的流动,西非诸王国的转移,都可以看到所谓失落而有迹可循的一面;大津巴布韦虽然有点真正“失落”,但也由贸易路线的绵长显示了延续性。在这样的选择之中,主讲人的艺术史史背景能够充分发挥作用。埃塞俄比亚一集中关于建筑风格的观察与讨论非常有趣(公平的说,这一点在对于柏柏尔诸城的讲述中也有出现,只是没有了那种激动人心的“隐密性”而已。而到了乌干达,他干脆开始画风景画了…)
  
  
  但第二季除了柏柏尔人的王国,阿散蒂、祖鲁与布干达王国均是与现代欧洲人(探险者、传教士、殖民者…)有了直接接触,实在称不上lost──除非你根本不读非洲史。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讲述将不得不面对整个现代历史中的各种问题,而这一点似乎并非主讲人的擅长。关于这一点,在看着那些在欧洲人矿区工作的、被要求穿上传统服饰摆出各种姿态供人拍摄的祖鲁人的照片时,他说:
  
  Beautiful... humiliating, but beautiful. (反正就是这两个词啦顺序或有不同)
  
  这完全就可以用来描述任何一个“东方国家”(共产党宣言中的“东方从属于西方”意义上那个“东方”)从古代到现代历史嘛:beautiful, but humiliating.
  
  因此也最后再说一句,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那些所谓的“常识”(和自然科学一样),哪一条不是来自某位历史学家(或者历史哲学家)富于争议的论断呢:非洲是一片没有历史的土地;中国社会发展长期停滞,奴隶贸易是非洲人咎由自取,封建社会的残余势力阻碍了中国社会的现代化…所以嘛,我一直觉得,你真正在意的事情是不可能被洗脑的;而不在意的事情呢──好吧你先拼装一个晶体管收音机让我怀怀旧先。
6 Marley 马利,Kevin Macdonald, 2012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厦门悠闲地准备开始一日游的头天晚上写下的内容:) 
这是相当有诚意和相当有爱的一部电影。有别于其他一些摇滚明星传记的成名到失落再加上毁誉参半,所有人,除了马利的女儿有一些复杂的怨愤之外,都表达着对他的爱与敬意;这里也看不到那种自我挣扎与怀疑。
但是另一方面,当导演(也包括他本人)都在试图挖掘其“非洲根源”的时候,我也看到有埃塞俄比亚人表示Marley到达埃塞俄比亚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谁。 
  (关于这一则评论和Marley在非洲,请看:http://africasacountry.com/when-bob-marley-went-to-africa/) 
…至少对我而言,了解到Bob Marley不也是在整个“欧美流行音乐”的背景中吗?  
所以,Africa unite?through the United States?
70年代尼雷尔曾经抱怨坦桑尼亚和布隆迪的通话,仍然必须经过伦敦的中转。这样的状况,也根本没有改变嘛

另外,发现Stuart Hall也是出生在Kinston的,小吃一惊。

这一部电影不仅复活了我对于雷鬼乐的兴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治愈着婚姻恐惧症。无法回避的一个事实是Marley丰富多彩的性生活;而Rita除了像任何人一样表示“他非圣人”之类的废话之外,作为他长期的合作者和信仰导师,她还悠悠地这么说了一句:“当你们在音乐中听到Marley的时候,我还听到了我自己。”

(不过好像还是很废话。最近的新欢则是Raj──没错TBBT仍然是我的旧爱──对于未知恐惧的治疗:想想旅行者号。)



7  Hapax Legomena I: Nostalgia  怀旧, Hollis Frampton,1971

时间啊叙述啊想象啊图象啊,我知道这很厉害。但是真的很吓人好吗?尤其是最后一张没有出现的…啊啊啊啊这才叫不明觉厉晚上看这个都是吃饱了撑的啊!!

因为很短所以直接在youtube上看就好…




8 A Place Without People 无人之地,Andreas Apostolidis, 2010


获奖纪录片。讨论Serengeti国家公园及其造成的问题。第一,修建一个没有人的国家公园这种想法来自美国,其直接的受害者就是印第安人;第二,Seregeti的修建始于殖民时代;Maasai人的大量失地主要来自英国人与其签订的数份有争议的协定;第三,Maasai既不是当地严格意义上的“原住民”,也并非国家公园唯一的受害者;第四,在Ngorongoro之外,还有很多不那么原教旨主义的Maasai尝试着走出Maasai village同时遵从其文化习俗的生活。整部电影虽然对于第一、二点有所揭示和批判,但仍然有意无意的以现在的坦桑尼亚政府为对象,让我总有不是说Maasai人,而是在说Ujamaa社会主义的错觉!

站在Serengeti的时候忍不住畅想:整个Serengeti的生态系统是统一的,角马迁徙仍然是要从肯尼亚的Masai Mara过来;这样的国界线成立于殖民时代,其后的两个国家更是走上了相当不同的发展道路。这件事我们到底打算怎么去看?

另外,这部片是在raremovie论坛求到的;所以…需要的话可以留言。

9 Les quatre cents coups 四百击,François Truffaut,1959


这部电影已经相当有名,也不作更多的评论了。整个画面都太美,最后一幕更是令人难忘。

常常想要说一句孩子你看我不能陪你玩啦,真的,很抱歉。我常常很想装作我们都(还)不是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我们都还在安全线以内,没有“他们”,我们也不会变得装模做样和污秽不堪。可是其实不是的,你不是,我也不是。


If the kids are united, then we'll never be divided. 每个孩子的故事都能打动我,可是我怎么觉得世界上的孩子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联合起来呢?真的,去问问马克思如何把马铃薯们联合起来,更重要的是,联合起来的马铃薯还是马铃薯吗?

10  Buongiorno, notte 再见,长夜, Marco Bellocchio, 2003


陆陆续续看了很多有点赤色与反抗题材的电影。非常有趣,有时候是一个美丽的“自由主义女战士”听到布拉格之春终结的枪声想着“太好了美国人来解放我们了”,有时候则是尘封已久的“看起来好像是民族独立运动最后好像还是两个邪恶帝国之间的战斗”(说真的“卢蒙巴”这部电影拍得还真的不差)。但大部分时候我常常不耐烦地想要吐槽:

咦,难道一旦成为反对党(不管反对的是什么)就不会腐化了吗?

(这个感想最初来自“窃听风暴”[德国2006]。世界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领导一眨眼就被人收买,而这个监听人,当了二十多年秘密警察,仍然充满了理想主义的严谨,敏锐,和禁欲。热力学第二定律对它竟然是失效的!)

所以这一部电影在其中有着特殊的意义。除去某些人会特别关心的“女性视角”以及Pink Floyd的配乐(忍不住再赞),它充满了想象、恐惧、犹豫、幻想…当然最后永远是理想主义者被人当枪使。我曾经无由来地担心自己穿越到延安会被清算,后来又想自己这种学生时代一个社团都没有参加过的人大概是不会成为革命者的;这部电影告诉我,不会,你偶然去了任何时空都是那样的。

所以,总之,有时候看起来一个超过三十岁的人是不必过分担心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因为“你在十三四岁背叛了正确现在还想怎样”。




Friday, May 2, 2014

Shanghai Midi, 2014


“作为某种人之基本属性的拖延症,
表现即在于:
越重要的事越拖延,
不拖延的事情都是不重要的或者说,
与‘我’无关的。”

──拖延症导论


新鲜出炉、热腾腾的迷笛最后半日记。

从外地回来,直接坐上地铁2号线,杀到华夏东路,然后坐上一辆黑车去三甲港码头。一路上偶尔看到迷笛的路标,后来开始堵车了,看到步行,或者骑自行车的小朋友,啊,大概快要到了吧。

我也被年青人的热情激励(咦?),让司机把我们放下来──然后才发现,整条路上有数段都被积水阻断,水深齐膝。还好这条大概唯一通向的地方,也只是迷笛现场,所以好心的有车族也慷慨地答应了我们的搭车请求。

路边是正在建设中的高尚别墅区,间或有面露好奇深色的建筑工人,看着这一群装扮各异,不知从哪里蜂拥而至的人们。

这一次迷笛所在地三甲港,名义上是一个海滨乐园,意思就是:在四月这种天气的上海,那是一个海风凛冽、烂泥漫溢,并且根本看不到海的地方。

这是我试图在Foursquare Checkin的图片(没错3G也是时断时续的),你们感受一下:

Shanghai midi music festival 2014.

我在入口处买了一碗加多辣椒的凉皮(20元!),挽起裤管,在烂泥坑里看着台上的SUBS.

不过这才是我想看的:


宋雨喆,原“木推瓜”乐队主唱,和我年龄一样大的人大概都还记得他们的“钢铁是怎样没有炼成的”──曾经长期作为我的签名档。还记得某年在北京的什么音乐节,他和小河的演出,下面一群可爱的民谣爱好者。听完一首歌,大家拍拍手,然后再唱下一首歌。记得一位朋克仔摇摇头,骂骂咧咧地走了:“Cao,怎么跟演唱会一样!”

也还记得在北京蓝旗营的D22(它现在已经改成一个买Pizza的餐厅了)兴冲冲地拎上残冬时候的热炒板栗,和朋友早早地跑去坐着聊天(至今也没有泡酒吧的好习惯)。他大概觉得这么早去酒吧的人实在太奇葩了,很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关于这个乐队“大忘杠”和他们最近的一张碟:荒腔走板。

以及更多的照片:





只不过,突然窜出来两个漂亮的哥特小孩。在舞台下泥泞的空地里跳舞。话说,我真的不介意你们很暗夜之子的装扮,我也很欣赏他们的舞步和笑容(和猛按快门的摄影师一样),但是跟“猎人”这首歌真的很不搭啊(更多的歌词请戳此处)──

        猎人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棕熊的嗓门大,黑熊的嗓门小
  
  娃娃们像山间的野葱
  头扎进泥里,藏着
  妈妈是家门口弯着腰的树
  下半身埋在土里,等着 
暗夜之子们你们觉得合适吗?反正我只好努力无视了。

给大忘杠鼓掌作别──我是真的很想吼一声“怎么不在魔都开专场?”──还是算了,又进入了不知道去哪里晃的感觉。

去主舞台晃荡,发现是AK47. 那个,还是离金属迷们远一点吧…


然后才发现刚才大忘杠所在的联合国舞台──总让我觉得跟“世界舞台”有某种关联,来了一只很棒的Funk乐队LMT Connection (Canada),我又赶快一脚深一脚浅的淌了回去。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没有拍照了。但是觉得,这么阴冷的天气还是Funk比较调动人啊。在我英明地把袜子脱掉以后,泥浆灌进鞋子里也没有关系。只是好冷,我好像要抽筋了…我要动一下啊救命!

而且接下来又是一个金属乐队…我只好又跋涉到了隔壁的电音舞台。

看起来,电音舞台是一个很有玩乐感的场地,在棚子里面的彩球池,只可惜到了此刻只剩下泥浆──和肮脏散落的彩球。但是有DJ在就没人在意。我找了个舒适的──不那么靠近舞池,但是仍然能被hit到的位置;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有些人拎着一个与自己很不搭的包,摆出“对,我是一个尽职的男友/女友”的样子,也有人比较游离地表情是“没错,我不介意在电音棚消磨个把小时;没错,我能感受到这个节奏;但是我不想跳舞”。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热吻,又和朋友们在齐脚踝深的泥浆中毫不介意的跳舞──那种年轻的瘦,就是好像没有一点赘肉,但是瘦得充满了热热的精力;那种跳舞,是那种和自己的肉体相处得毫无问题的人才会有的舞蹈。我不禁看得充满了嫉妒。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避开了金属迷们的狂躁,我又开始往联合国舞台跋涉。──说来这半天我对于“淌”这个动词的理解,真是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没想到我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到达舞台的时候,金属迷还在疯狂的甩头;甚至有人在泥浆中撒欢了起来。──明天早上他看起来会很像兵马俑。我又只好远远的等着。

等。除了等   
只有等   
真的!我並不在意等   
我已足足等了大半輩子   
我熟識等的滋味   
等像檸檬熱紅茶加糖   
甜而微酸:   
我喜歡等。
 
我喜歡等。   
我已幾幾乎乎忘記   
我在等了   
(因为这个话头,突然想起昨天去世的周梦蝶了。) 

又远远的看到一个户外装扮的男生,一个人站在人群的边缘,拿着一罐啤酒,边喝边听。有些人总让人有搭讪的念头。如果某天我可以自然地跟陌生人说话,我很想做一个专题叫做“一个人的迷笛”。

那些抓不到朋友一起玩的人,都有怎样的故事呢?

最后这一个我想听的乐队来自毛里求斯(玩youdon'tknowafrica的后果就是,看到一个国家的名字就忍不住想想它在哪里。偏偏毛里求斯在游戏中被省略了,真是让人抓狂)的Noukilla。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主舞台等着超级大牌Suede了,实在是门可罗雀。说真的,对于我这样对于超过三个人的事件都表示怀疑的人来说,真是太棒了。我跨坐在隔离栏杆上,和旁边一个来自杭州的漂亮小姑娘聊了起来:

“不着急。那边逃跑计划才结束。”
“咩?淘宝计划?(现在乐队的名字都这么酷炫了?)”

所以我才有时间给自己泥泞的双脚留下一张照片:

 

我们几个“毛里求斯的音乐应该很好玩”但是“门票那么贵不就是为了Suede这种(时常在中国圈钱的)大牌吗?”的人心猿意马的左看看,右看看。吉他手很友好的跟我们招手(很可能主要是给我旁边的漂亮女生),鼓手很帅,而且还有两只手鼓,嗯,所以还是等着看看吧。

还好他们的音乐一点不让人失望。等到主唱高呼“Want some reggae?”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四周的游魂聚集到了舞台前面。Oh, reggae's the best!整个人群都舞动起来。像我这样天生和自己的皮囊缺乏协调感的人只是晃动着,后面更有人舞到忘乎所以。这样的节奏最好了,可以跳舞最好了,可以跳舞还看看那边在黑暗和冷风中等着大牌上台的人们最好了!

This is me with my Maasai Shuka!


音乐停止,舞步结束──他们居然还带了一个舞娘!挥手道别后我仍然──以在沼泽中能发挥出来的最快速度冲向主舞台。Brett的声音还是很妖娆,我站在人群的边缘,裹紧了毯子还是觉得冷。

──话说,大概听歌就好像听课一样,还是要在第一排比较容易听得进去吧。我一向对于Britpop感觉比较复杂,就好像喜欢Suede但还是觉得大概一个人戴耳机比较好。再怎么集中注意都只是觉得,岁月不饶人啊好冷啊好困啊。举起相机也只能拍到这个样子,就好像我的睡眼。


最后终于觉得不要折磨自己了。──要和成百上千的人分享妖娆和变态真的太难了。──分享什么又不是呢?这种音乐本来不该是给人群准备的啊。──反正做完心理建设我就转头走了。音乐节什么的,玩一次少一次;曾经一起听歌的孩子们也早就失去联系了。但是还是要走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听到那首熟悉的So young. (其实回家的路上我在哼的倒都是Everything will flow啊) 怎么听都好像是在讽刺我:

So young, so gone.
Let's chase the dragon. Oh!
哼!



Saturday, April 26, 2014

4. Kilimanjaro Climbing: 2nd Day with the "Crazy tree"

前情:

3. Kilimanjaro Climbing: 1st Day in the Forest

4. Kilimanjaro Climbing: 2nd Day with the "Crazy tree"

五点多我就从沉沉的梦里醒来。小木屋的门不知道何时被吹开了,弥漫着深夜的凉意。我索性钻出睡袋。天还没亮,所有南向的小屋也都沉默着,在作为餐厅的最大的那个木屋,有一抹细细的朝霞。

 
…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坦桑尼亚看日出。事实上,后来看看,整条Marangu Route都是在向着西北方的Kibo峰前行,而每天早上的日出──真的,每天早上,让我这个方位感极差的人也能够找到东方。
看到有人曾经问,南半球还是“左西右东”吗?当然!但是也别忘记了整个现代地理概念都是建立上“北半球中心主义”的立场上的(笑)。而对于我这样一个从未在南半球长期生活过的人而言,实在也很难摆脱“寒冷的北方”和“温暖的南方”这种固有认识。所以…不过,南北半球看到的月亮,倒是真的会不一样的。

很快整个营地又变得明亮了起来,早起的人在看书、散步、等着吃早饭,和出发。



八点,和营地的白脖子鸦(在阳光变得刺眼之前他们就已经散落下来啄食残渣了)以及白尾疣猴告别,再次踏上通往Maundi Crater的路。

第二天的路程是这样的:

Mandara Huts 2700m Alt. – Horombo Huts 3720m Alt.
Distance: 15kms

好像也不难嘛!

走过了前一天已经路过的灌木丛林,天空逐渐开阔。第二天的路程,又是另一番风景了。


从这时候开始,Kilimanjaro的两座主峰,Kibo与Mawenzi已经隐约可见了──经过亮度调整后的照片很清楚,只是我当时既没有注意,也还分不太清楚它们。其实很简单:对于我们整条向上的Marangu Route而言,Kibo在左,Mawenzi在右。


Time for learning something about the name "Kilimanjaro":

对于我这个从来没学会预习的坏学生而言,脑中的记忆仍然停留在中文世界中广为流传的“乞力马扎罗山,非洲最高峰,名字的意思大概是‘闪闪发亮的山’;因为虽然地处热带,山顶长年积雪,所以好像带着一顶闪闪发亮的白色帽子”云云。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居住于乞力马扎罗山的查加人(Wachagga,wa是一个表示人群的前缀)坚持,在查加人的语言中,他们并没有一个词语来表示整座山;他们仅仅命名了两个主要的山峰:Kibo & Mawenzi。Kibo(在查加语中叫做Kipoo)的意思是所处、所在,是说那些在雪中伫立的黑色岩石。Mawenzi(在查加语中叫做Kimawenze)的意思则是“顶上的缺口”,描述的是山峰锯齿式的形态。

早期欧洲的旅行者常常将Kilimanjaro一词作拆分解释,但常常流于牵强。最早的尝试来自一位于1860年访问了查加人土地的旅行者,它将其解作Kilima(在通行于东非沿海区域的斯瓦希里语中是山坡的意思,与表示山的mlima一词并不相同)与Jaro(在查加语中是旅行者的意思),意思是说,这座山对于旅行者而言随处可见。但是这两个来源不同的词如何能够组合在一起,他并未作出解释。另外有人则是将它拆作Kilima+njaro, 后者似乎来自一位神灵的名字。被认为第一位登上山顶的欧洲人──Hans Meyer,也接受了这样的解释。然而,查加人虽然相信山上有各种神灵的存在,却没有一个叫Njaro的神灵。他们或者猜测Njaro是一位酋长的名字,但无法从记载中找到相关的证据。

也有人从马萨伊人(wamasai,居住在乞力马扎罗山以西的区域)那里寻找着答案。Njaro一词在马萨伊语中是“泉水”或者“水”的意思,因此可以解作“一座众水之源的山”。于是这个词语又变成了斯瓦希里语与马萨伊语的组合。甚或有语言学家试图从临近其他部落的语言中找到njaro一词在语源学上有“白色”的含义,这样来接近关于“雪山”一义的猜测。

不过,从查加语和查加人的传说中来寻找这个名字的起源,仍然是部分学者努力的方向。在查加人的传说中,当他们看到山顶的积雪时,决定去一探究竟;然后他们感叹:这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不管对于飞鸟、雪豹(海明威先生的雪豹是从这里来的吗?还是这是一个海明威的书迷加上去的词语?)还是旅行者来说。一个合理的猜测是:当作为挑夫的斯瓦希里人来到这里时,向查加人了解这座山的名字。查加人以描述的方式向他们感叹了kilemanjaare或者kilemajyaro──这是难以攀登的山,而斯瓦希里人则将其作为了这座山的名称,又以异文化传递者常见的态度将其修改作斯瓦希里语中表示小山坡的Kilima,并将这一信息传递给了欧洲人。

今天,如果询问在乞力马扎罗山上工作的向导,他们基本都会以这样的故事来给你解释:乞力马扎罗,一座难于攀登的山。

主要资料来源:
Hutchinson, J. A.,“The Meaning of KilimanjaroTanganyika Notes and Records, 1965. See: http://www.ntz.info/gen/b00769.html

而在中文世界中,就我所见,巴黎和会以后,20年代的报刊在对于非洲新局势的报道中曾将其译作“克里孟及洛山”;60年代早期则有介绍作“基里曼札罗山”──唉,反正你们是不会用力弄出来一个“翡冷翠”、“梵阿铃”这样的名字就是了!

同时,这一天能看到的植物更是不一般。山坡上红、黄相间,鲜艳夺目的Red Hot Poker。在山坡经火过的荒芜上,这种小花的摇曳十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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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海拔的上升,整个天空逐渐显露,而可以看到的山的形状、山峰的形状和树木的形状,也都不断地清晰。




而这种第一天就曾经在Maundi Crater远远望见的大白花,就是Protea Kilimanjaro. 虽然算不上乞力马扎罗山独有,但与作为著名的南非国花King Protea仍然不同。
路上曾经看到一个十字架,旁边摆放着几支Protea;据说是为纪念一位死于山上的Porter──所以这种花,总让我想起山上那些头顶重物,步伐匆匆,但大部分时候仍然会在错身而过时笑着跟我说Jambo的挑夫们。



More reading about porters on Kilimanjaro: www.kiliporters.org


有时候一团云飘过来,我们就好像是行走在天际云端了。





同时继续山间植物记:
美丽的红色剑兰(Red Mountain Gladiolus)。


以及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将十分熟悉的一种坚忍植物,长寿菊(Everlasting flower)、


早上的路程大概是4个小时。这次因为辎重的合理安排,12点就按时到达了午餐营地。白脖子和黑脖子的各色乌鸦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午餐盒照例是:小餐包、鸡蛋、烤鸡腿、蛋糕、苹果、香蕉、咖喱角…我们吃的时候,乌鸦就在旁边啄食残渣。我很感谢它没有和我抢食──虽然午餐总是丰富到我从来不曾吃完过。

相对于第一天看到的各种灵长类生物,第二天的动物们比较不显眼。除了乌鸦和爬虫,就是不易察觉的蜥蜴了。不过,各种植物直教人眼花缭乱。最后我已经放弃了记住它们的企图,最后拿着相机一张一张的找Enock帮忙,把它们的名字全部记了下来。如果按照Lonely Planet的说法,向导的工作职责只是给你引路;那我真是非常幸运了。

继续看图认植物:

Hypericum revolutum,热带非洲山地的典型植物。第一天就曾经被它“圣人说话一般”的枝叶所吸引(朱子曾说「中庸一書,枝枝相對,葉葉相當,不知怎生做得一個文字整齊。」这下总算略可想见),没想到它的花开出来是这样的。



Lobelia Dekenii:远远望见这种植物的时候我几乎惊呆了,又突然觉得它好像一个不停生长的菠萝…(因为当地的菠萝好吃极了!)可惜我始终没能走近它,而马上我就将要发现:这还不是山上最超现实的植物呢!


这一天的路程是在山间上下穿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相对平坦的小路变得砾石堆积,甚至还有流水的痕迹,身边的灌木再次变得茂密。我这样平衡能力有限的人,开始担心“上山还好,下山怎么办”了。远处则看到一个身手敏捷的漂亮男孩,轻松地跑到小溪的之流去取水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然后请注意前方那种超现实主义的植物:

Senecio kilimanjari。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只顾着大叫,That.... very very big tree! 语言能力直接退化到儿童水平。后来发现还有人把它叫Crazy Tree. LOL. 其实人家很萌对吧?这是乞力马扎罗山上另一种特有的植物,千里光属。(另一种是第一天已经见到的Impatience Kilimanjari,他们都将出现在每一位顺利登顶的游客所能拿到的登顶证上。)

基本上,有时候它是这样纠结缠绕,看上去确实有些诡异疯狂:


不过有的时候它的枝干又是粗粗壮壮──那就是我说的萌感十足了。Mtey看着我充满遗憾地远眺它们,安慰我说接下来的路上会有机会接近它们的。“你是说,我可以抱抱他们吗?!”Mtey笑了,说,当然!

但是我还是没有抱过其中的任何一棵,更没有留下一张和它拥抱的照片(事实上我连表情都设计好了呀!)可见人的感情、欲望…

都不过是梦幻泡影。



再来一张好了。我真的很爱它们,怎么看也看不够。

Karibu!

最后,已经可以远远看到的,就是今天的目的地:Horombo Huts.



Alt.3720m, 14:30. 这一天,好像也都还好。

这里是做登记的小屋(后来看照片我才知道这也是当遇到麻烦时寻求帮助的Care Taker,但是为什么不找向导呢?)旁边一群人在兴致勃勃地下棋──不说传说中的Bao,而是一种用各色瓶装水盖子做成的棋子来进行的游戏。


整个营地的格局跟第一天的Mandara差不多,但是因为藏身山谷,又有那么多的Senecio kilimanjari,实在是相当的有爱。



所以安顿好行李,照例喝了个下午茶,我便蠢蠢欲动(才三点嘛),要跑去远处的岩石深处探险了。

在营地的远处,有一个用黄色油漆画成的圆圈,据说是供救援的直升飞机降落使用。后来,后来,在读《乞力马扎罗的雪》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多么重要的一种存在。

不过我也真的问过,救援一次要多少钱啊?(果然是穷人的心态啊…)

Enock谨慎地回答我: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很贵…(他一路上一定都烦透了我这种“啊我一定爬不上去”的loser吧。)

最后我们走到的最远的地方,看着远山、岩层和森林:



但不幸的是,在从某一块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我的膝盖磕到了石头上。当时只觉得有些痛,但仍然不减玩兴。回到营地后才发现居然磕出了血,突然觉得大痛,只好挽起裤管,到处寻找创可贴。最后Encok帮我们找了营地里的人,那人看了看伤口,表示应该不用上绷带,但是最好用消毒水清洗一下。我十分不情愿地伸出腿去,只觉得痛不可挡,大呼小叫。周围一群人颇感兴趣地围观着。──所以真的有care taker啊。但是为什么我去哪里都要跌一下呢?

而且即使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多么可怕!),那一处伤口仍然有一个颜色较深的痕迹。如果看过浪客剑心的人都应该知道,如何去制造一个永不愈合的伤痕。而我,我又没有什么怨气──我还是当它是乞力马扎罗山给我的纪念好了。

这时候暮色将至,左边(?)的Kibo,也渐渐露出它的容颜。


晚饭时间。

进入吃饭的大房间我才发现,居然有人带上来了圣诞节彩灯。──Xmas everywhere. 虽然我一向对洋人砍树节兴趣缺乏,但是反正这里也没有人砍树,大家也都难得地聚会在了饭桌上,也算一个节日吧。然后我们才发现,我们的向导们原来都是基督徒,而我好像又陷入了“原来中国人没有宗教信仰吗?”这种完全具有近代色彩的问题…

不过大家聚在饭桌上,问问“你家是哪里啊”这样的问题,还是算一种节日感;我的腿也好像不那么疼了。

晚饭后慢慢的走出来,远方还有Machema路线上过来的人正在搭帐篷的身影。


而那帐篷里的橘色灯光,大概算是我关于这个圣诞夜最温暖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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