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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December 31, 2016

2016。

这一年过去得未免太匆忙;似乎就在一次次的计划-出行-回家-生病的轮回中。不断尝试自己的界限,他人的界限,概念的界限,身体的界限。在无数次碰壁的过程中,无数次的恸哭而返;还好,还去了一些地方,还留下了一些美好的记忆。

总有一天,靠着无数次的触摸,我们大概能够认清楚自己,与周围的玻璃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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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月。厦门-长汀-洞口-成都-石棉-康定-理塘-芒康。 
羡慕着蛐蛐同学的珠峰观星行,而我只是走上川藏线而已。在白板上安排路线,计算里程,快乐简直要多过,或者至少等同于旅行本身。一月,正好越过四川的边界。芒康就是进藏的第一个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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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月。芒康-左贡-八宿-察隅-维西-昆明-贵定-镇远-厦门。
沿着川藏线进藏,再从滇藏线离开。红山脉、然乌湖;边走边纺牦牛线的老人,光着膀子的喇嘛。冬天终究是愉快的记忆。模模糊糊地得知关于引力波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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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厦门。
“他叫汤姆·图·里本,结过两次婚,没有生儿育女。他的曾祖父酗酒而死,祖父吸食迷幻剂成瘾,父亲则没法管住自己不去光顾廉价的记忆修改店。汤姆·图·里本知道他没能发扬自暴自弃的家族传统,但也许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模式。“(西尔弗伯格,《太阳舞》)这个月,AI对于人类的战胜;而我则找到了一种适合自己的自暴自弃的模式。与阿甘同学在雨夜去喝了苦艾酒,还好我也并没有太沉湎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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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厦门-霞浦-厦门
四月的清明。开始可以出门,可以上山喝茶。慢慢生病,慢慢恢复。还是看EVA流泪。还是不愿意变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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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月。厦门。 
全都是风 说:
你并不真的生活,你只是重复着某些模式。
五月。尝试着应对成年人的生活。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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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月。厦门。

六月,花开的季节,拍下了凤凰花、鸡蛋花、木棉、蜘蛛百合等等种种,也记下了种种的愤怒、悲伤…时过境迁,那些语言和情绪大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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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月。厦门-哈尔滨-绥芬河-海参崴。

每一次出行都张皇匆忙得像是出逃。这一次出逃路线是从东北、松花江流域开始的。这是一整片的异域,我们就这么孤单的聚集着,准备要去西伯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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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乌兰乌德-伊尔库茨克-新西伯利亚-叶卡捷琳堡-莫斯科-圣彼得堡-摩尔曼斯克-莫斯科-北京-厦门

坐着火车,穿过西伯利亚,穿过莫斯科与圣彼得堡,最后终于到达了北极圈。一路上看着各种各样的伤心人。伊尔库茨克火车站外,一个壮汉坐在长条椅上抽泣着,鼻子都红了。通往新西伯利亚的深夜列车上,一个姑娘在过道上说着什么,声音突然变大了,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圣彼得堡的普希金咖啡馆,慕名而来的各国游客中,侍者倨傲而冷淡。邻座是一位日本中年男人,默默吃完自己的菜,喝了点酒,眼睛通红地望着墙上普希金的画像发呆。摩尔曼斯克火车站的清晨,一位中年男子拿着三支长茎红玫瑰冲进车厢;约十分钟后,又在车站门口看见他听电话,玫瑰还在手里,脸上有一些紧张和惶恐。另一边,警察正要踱过来检查我们的证件。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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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厦门-北京-厦门

经历了一个台风天。再次逃回北京。终于在孔庙的日光中好好睡了一觉;或许运气不会那么坏了吧。当年的向导message我,说你来爬乞力马扎罗山都两年啦,记得吗?我说,当然记得啦,我还记得我并没有到达真正的顶峰,……一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Uhuru Peak之名,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了。得不到的那些,你或许会记得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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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月。厦门-乌鲁木齐-喀什-塔县-厦门。 

十月还有一个旅行的尾巴,乌鲁木齐与喀什。生活仍然什么都不是,只是逃离。病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惊觉自己运气或许真的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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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一月。厦门

尝试另一种可能。慢慢在小岛上走到人少,风大,满是礁石与岩石的地方,看着远远的、看不清的海与天的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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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月。厦门-西安-厦门。

 2017年就要来了;我对它叹了一口气。

Tuesday, July 19, 2016

行前随笔之:在路上与没有。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李白的这首峨嵋山月歌,四句嵌入五个地名;向被视为妙绝。要到了这个年纪,才会开始懂得这种流动。就像路边野餐中那无休无止流动着的绿,是绿皮车,是江水,是山野。一些风景在身边掠过,一些地名在身边掠过,一块块里程碑在眼前掠过。像梦一样,晃动;或者是车船的摇动,是摩托车把你颠得好像要掉下去;骑摩托车的小帅哥还在你耳边说:你的家乡有马吗?会骑马就不怕这样的路了。

                                                                       新疆,省道315

而真正在路上的时候,目的地与目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想见的那个人没有见到吗?为什么?不重要;不及下一站是要去哪里比较重要。甚至,是那些不在,那些没有让整个路程变得完整而充实。去过的、没有到达的,未必没有在心里走过。而那些经过的,有的,却奇怪地保持着一种缺憾与恐惧。这时候才会想起这首诗,想起这部电影,会被一些地名撩拨到不能自已。

四川,省道303

都匀、毕节,没有;然后从哪里上成都;尼勒克,乔尔玛,不在;那么如何去乌鲁木齐;在与不在,通或不通,有与没有。总之你总有办法走啊。然后你知道你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县城,任何一个乡镇,任何一个村庄,任何一个概念,任何一个名词;只要你能够忍受那些不在。那些没有。

 新疆,沙漠石油公路

每一个远行之前都怕得要命,怕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又暗中心怀希望,希望自己再也不用回来了。

国道318

Wednesday, May 4, 2016

2015年读书记。


手头上堆满了想写的游记、感叹(更别提那些应该写的一切),也无法面对整个一年好像也并没有读多少书(全年读书102本;最后还要靠蒋勋来刷数据)这个事实。有时候常常怀疑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错的和无意义的。有时候会要抑制住马上就要开始不停尖叫的冲动。还好,早就有一个、很多个世界可以容纳这个世界上一切的怪人:你并不真的需要那一切。

所以真正重要的事情唯有旅行,不管是时间上的还是空间上的。讲真,任何空间旅行都必然是时间旅行,反之亦然。所以当我们这个分支在时间旅行的发展上不幸如此落后的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关注空间,不管是具体的,还是对它本身的思考。

(所以这是新西兰,以及更多充斥着的情绪。那是在我整整一年的游荡之前。)
顾城、雷米 / 作家出版社 / 1993



虽然很早就看过一些他的诗,却是那篇《死囚》才找了顾城来读。诡谲可怖的往事远去以后,这本书躲在图书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几乎是年初读的第一批书,然后渐渐地生活,伤口渐渐地淡到无。最后年终惊觉一年读书没过百开始刷数据时却找来的是《蒋勋说红楼梦》。我总嫌它肉麻,却一本接一本的读了下去。红楼梦读过多次,但却几乎从未与人谈起。总算有机会听人把里面的人事掰开细细说来,对也好错也好却都觉得: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啊。所以禅修也好,治疗也好,年末读到它,也算宇宙的一种善意。
但这些又怎么够呢?对于每一个在深夜痛哭过的人,终极的拯救永远只能来自《桃花扇》:
“呵呸!两个癡虫,你看国在那里,家在那里,君在那里,父在那里。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

(但还有一些思考是接续着更早的非洲之行的,在那里我第一次问自己,safari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我要去“观看动物”;然后,真的有人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John Berger / Vintage / 1992


对于每一个纠结过safari意义的人来说这本书都有看一看的必要。为什么我们要观看动物,甚至不再满足于曾经是炫耀帝国力量的动物园,而要去观看“自然状态”之下的动物。这是一种对于动物的天真幻想,也是一种奇特的人类的乡愁。偶然在豆瓣上通过一个动物史的小站知道了这本书;思考深入、透彻。但“观看动物”对于现代人来说只是一个部分。当视觉与图象对于我们来说变得如此重要,重要到几乎忘记了我们是有记忆能力的…

(接下来的一系列书,都是在“走进”一些距离我并不遥远,但却从未“走近”的地方。而首先,我们要思考什么是“进入”。)
3. 空间与政治
亨利·勒菲弗(Henri Lefebvre)  / 上海人民出版社 / 2008


一位豆友在该书的页面吐槽,什么“勒菲弗”,分明是大名鼎鼎的列斐伏尔。译者也很委屈,我本来是要这么译的但是被强行改掉了。所以即使是错过的也不用害怕,他们总会回来的…

从马克思开始重新思考空间。而其中首先值得注意的,就是对于一种“纯粹空间”的想象。这种想象从柏拉图开始,由笛卡尔和康德发扬,充斥着人们的日常语言,但却从未被视作形而上学或者隐喻的。而接下来我要进入的各种“自然”,“原生态”、“远离尘嚣”,都与这一想象类似值得重新理解。

与之有些关系的另一本“不读马克思是没有未来”的书是《巴黎城记 : 现代性之都的诞生》。这个城市如何产生于一种“创造性破坏”的现代性神话,这样看起来颇为眼熟的故事最终演成了1848和巴黎公社──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获得一个时空坐标!

(然后是真正的旅行了。今年花了很多时间在藏区与藏区边缘,其实它们离我的家乡真的很近…)
4. 寻羌 : 羌乡田野杂记
王明珂 撰文/摄影 / 中华书局 / 2009


特别为它适合推荐给普通读者加一颗星。田野的意义在于反思理论而非一次次的证明理论。牛部落和羊部落的差异大过民族的划分,各自的认同也有不停的流转;这个被认定的民族内部交流常常要依靠反转汉话;那么到底哪里才能找到“蛮子”呢。擦着羌乡的边缘走过的前前后后,也同时读了阿来的《大地的阶梯》与《尘埃落定》。愚钝于我,只有真的穿行过那条干热河谷(及其他),才会真的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而这几年的很多事,也提醒我该去重读弟兄民族那本书了。

(但如同在东非的时候一样,旅行中久久不能摆脱一种“我们之间是什么”的焦虑。亲爱的萨义德先生,是我停下来一种摆脱焦虑的方式。)
萨义德 /三联书店 / 2007


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这本书仍然具有启发性和批判精神,还真是一件可悲的事。“西方”之外,全部都是“东方”。而这些被研究、被打量的一切,又正迅速地变成了他们所描述的那个样子。不,这简直就是被征服者的被征服,真是太让人悲伤了。
本该在看其他很多书之前读的;但其中关于这种“外在性”的强调仍然值得注意。“东方”并不是不“真实”,“西方”也不会比这个“东方”更真实。重要的是在这种关系之中的权力结构。
所以君子恶居下流。


(而另外一些摆脱焦虑的方式,则是“我们爱科学”与摄影术。)
马丽华 / 三联书店 / 1999
在林芝的时候读了“在藏东南的密林中”一章。后来终于把整本书都找来看了。事实上我更想推荐的是以下这本(我实在不喜欢马女士的文笔,但对于没有图书馆的人后者可能太难找到了)
《地理知识》编辑部 / 上海教育出版社 / 1981


回到“我们爱科学”和“十万个为什么”才是一个正确的入口。科学家什么的最有爱了!完胜一百万个亟待被洗涤的灵魂!
我常常疑惑于空间旅行到底应该如何在时间的维度上移动。那么这就是我觉得最舒服的时刻。我不用装作是一个无时间性的迷失心灵;不,1951年西藏科学工作队,1958-1960年配合攀登珠峰的综合科考,这些才是我这个年龄的人进入藏区的正确方式(这本书即由1973-1979年间的参加科考的各位科学家写成)。这时候就算对于整个社会与历史有多么纠结,那一切风景都有了意义。

杨延康 / 光明日版出版社 / 2014


居然是豆瓣上第一千本。构图严谨,眼光独到。修行到几乎可以把自己隐去,看到的只是日常的神态,偶然流露出一种近乎哀伤,近乎恐怖的等等,实在让人着迷。
这一年看了不少旅行指南和摄影集,甚至逐渐可以辨认出其中拍摄的具体地点;然而日常却是无。我们好像是可有可无的旁观者,旁观着经过,旁观着生活。

罗伯特·M.波西格 / 重庆出版社 / 2011


对于豆瓣儿来说并不需要推荐的一本书。技術工作者得拯救。讨论的问题本身有意义;虽然我未必会赞同,但却在读完后常常想起这些问题,以及这样一种感觉。在路上,而不仅仅是在路上。你行走的身体不过是你疯跑着的头脑的累赘。
顺便多说一句。本来技术、工艺、匠人…就是在说“不假外求”,时过境迁所谓的“匠人精神”居然被包装成为了某种“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不禁为人类推卸责任的能力点赞。
而我,虽然看完了《四驱宝典》,对川藏线上各个垭口如数家珍,也时不时更新着各条公路的最新路况,仍然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去报一个驾校。

(最后是两本聪明人写的书,一位是历史学家,一位是程序员。)
余英时 / 中华书局 / 2014


非常聪明、清楚;比如“心”实际上取代了早期的“巫”的中介地位──这种想法都是福尔摩斯级别的。反正余公也叼烟斗,不知道写不写推理呢!
这本书讨论的问题都非常重要和重大,但这种聪明与清楚甚至超越了具体的问题,成为了一种叹服感的来源。

特德·蒋 / 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 2005


2015年第一本五星书。《你一生的故事》中所体现出的思考已经到了令人惊异的程度。这才称得上是对于文化差异与文化交流的科学探索,以及不妨与更多大量的“卖弄中国元素”相区别。接下来断断续续地读了他的很多短篇,其想象力与逻辑思维能力都令人赞叹。想想看,仅仅是这样一个个想法…

想法到底是有多可怕?

Saturday, January 25, 2014

2. From Shanghai to Moshi

前情:1. “我对非洲很确定”

            2. From Shanghai to Moshi



  • Addis Ababa




  • 这是我在飞机上看到的第一束霞光。

    但如果要用一种颜色来描述非洲,那该是什么样的?

    各种鲜艳的颜色。但是要我说,我首先会选择艳粉。深一点,它是在一路上常常看到的凤凰树,再深一点,则是Maasai身上Shuka;浅一点,它朝阳照耀在Kilimanjaro山顶的积雪,再浅一点,则是Ngorogngoro远远望见的火烈鸟群,不过在旅行的最初,那只是埃塞俄比亚航空空姐的唇彩。

    那位空中小姐身穿白色衣裙,漂亮到让我惊为天人;也让好容易开始了这段行程的我,对未来心生好感。我看着飞机上的阿姆哈拉问候语,心里想着当年福尔摩斯探案中的跳舞小人儿文字,是否就来自Amharic的启迪。这一段行程自零点开始,等我大睡一觉吃完早饭,几乎就已经到达Addis Ababa.

    (From Evernote)当地时间07:23,停留在埃塞俄比亚的Addis Ababa机场等待转机,木有wifi。整个机场布满了卖各色货物的小店:特色服装,金银饰物,当然还有Duty free的奢侈品。这时的阳光已经相当刺眼;Atti:2205m. 身处高原开始感到冷。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三个小孩站在窗边。最小的那个小孩一直兴奋的大叫Daddy, airplane, airplane. 男人则很有耐心的弯着腰一次次重复着Yes,yes。仍然是一个充满美好的早晨。

    作为一个国际化的机场,Addis Ababa Bole International Airport的意义,不仅在于看着各国旅客的来往,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拥有几近半数伊斯兰信仰者的国家;正是在Addis Ababa,我第一次看到了专门的祈祷室,穿着长袍的穆斯林,以及他们严守时刻的祷告。我开始提醒自己一个最基本的常识:原来非洲是如此多样的地方啊。

    而这样一个丰富多样的国家,下飞机后我看到的第一个场景是什么呢?──仍然是动物!

    后来我曾经向旅途中认识的一位东非人士Joe抱怨,为什么大家说到非洲都是在说各种动物呢?就好像这是一片无人的土地。他深以为然。再后来等我回家了后知后觉的去找了BBC Africa来看。磁性嗓音的主持人介绍:This is Africa. ──整个第一集,除了制作组和一位专业潜水人员,没有一个人出现(关于它的批判容后进行)──我都忍不住接嘴,引用了我在旅途中学会的一句广告(还是大众传媒啊):

    They call it Africa, we call it home.

    • Nairobi
    这是在到达Nairobi以后,一路上看广告牌,让我印象最深的一个。(其实只是Standard Bank的获奖广告但不知怎么的就让我记住了…)

    是的,广告牌。和所有的大城市一样,从Nairobi机场出来,高速路,广告牌──同样是成功人士满满的笑容。如果要说不同,至少在中国常常让我惊诧莫名的那种广告(一处灯火辉煌的楼盘或者奢华舒适的家中,两个作欣赏状的白人──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在这里是不可能看到的。越接近市区,越拥堵,那种全球同一感就越强烈。唯一的不同只是,即使在这样的车水马龙中,我仍然看到数只奇幻的大鸟从容的停落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司机告诉我,那是


    Nairobi Street view:


    • From Nairobi to Moshi
    在Nairobi只停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坐上大巴准备去Moshi。这趟开往坦桑尼亚的大巴,在Nairobi的街区间穿行,带我继续看城市中的广告,楼宇,KFC…随着车上逐渐满员,所有人的行李被扔到车顶上用帆布盖住,然后捆好。然后就逐渐远离这个大都市,逐渐看到不一样的路上风景。



    除了各式发廊、餐馆、旅店、酒吧、Tusker,一路上还看到了很多如下标识:
    Mobile charging, 
    Zuku (Satellite TV in East Africa)
    Safaricom  (A leading mobile network operator in Kenya) 
    Airtel (An Indian elecommunications company)

    要知道Mobile Money (M-Pesa) 可是在肯尼亚国家博物馆中建国五十年展Kenya 50中的最后一项,足可见信息时代对其的影响了。曾经听在东非工作的朋友说,在UNICEF(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WHO(世界卫生组织)的一系列项目中,即大量使用了短消息(SMS)实现医疗与保健的信息化。与电气时代所需要的基础设施建设不同(想起了一个著名的笑话:共产主义=苏维埃+电气化;苏维埃=共产主义-电气化),信息时代所需投入较小。这个先于电气时代到来的信息时代到底意味着什么,似乎还很难想见;但是任何一个蒸汽朋克迷都应该可以理解这种激动人心的可能性──好像平行时空。

    不过当然最伟大的还是要数可口可乐超级帝国:



    A Mosque on the road:



    接近坦桑尼亚的边境,也逐渐接近了山。

    Namanga是路上最后一个肯尼亚的小镇。在此处下车更换出关文书,再步行至不远处的坦桑尼亚机构填好入境表格(好像是应该回到大巴一起过去的,不过我们就这么走着过去了。一路上很多买东西和乞讨的人,还有很多人试图过来看你的护照。附近本来就在施工;边境地区的混乱也并不奇怪。不过依稀有一个来回骑自行车的小孩对我好奇的微笑。另外,进入坦桑尼亚的签证花费是50美元,记得准备现金),然后就进入了坦桑尼亚。[从Narobi出发,至此耗时约3小时]
    • YOU ARE NOW ENTERING TANZANIA

    看到过一位卢旺达人写他眼中的“老外”(Mzungu,这个词稍后再议)。其中一条就是:在他们忙着email, chatting, facebook updating时,他们所有的朋友都会问他们,你在非洲怎么样?而不是:你在卢旺达怎么样?在我计划出行的时间中,大部分人的反应是,要去非洲?注意安全哦──这当然是好意,但我总疑心如果是去别的地方大家是否还会这么问。而见多识广的西联汇款工作人员则看着我的汇款单迷惑地说:Tanzania?那是哪里?

    同样,在来到东非以前,我对东非全无概念;唯一的印象仅仅是地理课上学过的“东非大裂谷”。(这就可以看出小黑家医生居然能够迅速定位到“位于坦桑尼亚与肯尼亚边境附近的乞力马扎罗山”是多么的学识渊博了!)加上临行前我正恋恋于哈利波特和他的小伙伴儿们的故事,此时才感觉自己好像直接是从霍格沃茨直接来到了这里,不免觉得新奇莫名了。──看看有多少地方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官方译名就可见一斑。

    可是也是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本不该对坦桑尼亚如此陌生才对。中坦之间的友谊,按照官方说法,“经受了国际风云变幻的考验”。即使是我这一代人,对于坦赞铁路也稍有耳闻。回来以后查阅资料,发现大部分关于坦桑尼亚历史、地理的资料翻译都仅截止70年代,几乎也就是到《阿鲁沙宣言》(Arusha Declaration)为止,文学作品的翻译则持续到了稍晚的八十年代。一个更有趣的现象就是搜索中文的“阿鲁沙宣言”,出来的词条几乎都是错的;倒不如直接google “Arusha Declaration”来得准确──要知道这曾经是《人民日报》于1967年3月2日即已报道过的内容;国际风云变幻,嗯嗯。至于下一次关于坦桑尼亚的出版集中点是21世纪以后,旅游业的兴起所导致的不少聚焦于“狂野东非”的书。

    ──你才狂野呢!你全家都狂野!



    与Nairobi出来的景色不同,进入坦桑尼亚,沿路商店少了很多,倒是第一次看到了农田;集市标语中的Swahili语也明显增多。──虽然同样作为国语,但是Swahili在坦桑尼亚的推广力度一般被认为强于肯尼亚。关于双方在国语方面的不同作为可以参看这一篇简述

    在德属东非时期,Arusha就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北部贸易中心城市,此后更是在国内和国际事务中都扮演着重要角色。而就在我到达的当天则看到了友邻推送的一则书摘(出處不明):
    克林顿来坦桑尼亚的阿鲁沙,白宫安保随从以及如影随形的马屁精们,封锁了阿鲁沙周边的一切,占用了一整周,但总统甚至都不会过夜。联邦特勤局切断了该市所有的电话信号,只保留他们自己的,大概还有那些御用媒体跟班的。非洲媒体和本地居民只得暂停使用电话。

    乘坐Riverbank Shuttle到达Moshi的乘客,都需要在Arusha车站换车。作为北部旅游的中心,Arusha车站的混乱状况几乎与Dar Es Salaam齐名。在Arusha车站,你需要下车并且保证你的行李已经被转移到了新的车上。此时一群人都围了上来:你是要去爬山吗?他就是你的导游哦。真是名不虚传。

    也有人好奇的问:
    ──Where do you from?
    ──China.
    ──China?Konichiwa !
    ──No... That's Japanese....
    ──China... Oh! Jackie Chan!

    混乱吗?也就是如此而已。然后就继续开往Moshi了。


    越接近Moshi, 路上的景致就更加鲜明。我几乎要把整颗头伸出车窗,全然不顾仍然刺目的阳光。那些开花的树,凤凰木、羊蹄甲,还有攀沿于其上甚或喧宾夺主的三角梅,以及更多不认识的树木( 后来才知道紫色的是蓝花楹),我从未想象过他们开花可以开到如此惊人的程度。火红、粉红、玫红、深紫、浅紫,还有亮黄;每一树都开得痛快淋漓,如同路上女人鲜艳的服饰,同车的人都被烤得昏昏欲睡,我却好像怎么也看不腻。

    Then, here is Moshi !



    Moshi, 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小镇──就在几天前我才发现,这里同时也是第三届亚非人民团结大会(1963年2月,坦桑尼亚尚未建立,还是坦噶尼喀Tanganyika的时候)的召开地;而这个亚非人民团结大会又是什么呢?其第一届大会在万隆召开,也就是我们熟知的万隆会议。

    不是说铁幕降落吗?为什么我感觉世界反而变小了?

    自过境以后,大约耗时4小时,到达了位于邮政局对面,街心环圈对面的Riverside Shuttle stop. 然后绕上Moshi-Marangu-Himo的路,落脚在HarteBeest View Logde。然后,我就迫不及待的走向街心那些开满了花的凤凰木。



    没错。Here is Moshi.

    后续:3. Kilimanjaro Climbing: 1st Day in the Forest

    Saturday, August 18, 2012

    2012年。初到台北。

    在经历了港航两次改签,一次长达二十小时的延误,以及行李暂时丢失的状况之下,终于于27日凌晨到达了台北。
    不包括24日的改签,这段时间中主要的参观内容就是北京首都机场的一二三号航站楼与香港的一二号航站楼。


    第一感想:凌晨入境很划算也~
    第二感想:华航的银发老帅哥真是太和善了。

    凌晨到达台北车站,预定的酒店早就失效了。漫步在无人的街头(真的有些像东京~),我拍下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土地银行!


        老房子与文艺的台北

    住在万华区西门附近,沿路有不少老房子。第一天早上的行程就是:中山堂-抚台街洋楼-北门邮局-西门红楼-大稻埕。
    而这张与断掉的立交桥并立的,是西门还是北门呢…


    建于昭和年间的仁安医院,巴洛克风格的装饰图案,与台北街头色彩鲜艳的公车 , 成为了大稻埕转角街面的独特风景。


    city inn附近的中山堂,曾经是清布政使司衙门,为纪念昭和天皇即位而于1936年改建为“台北公会堂”,台湾光复后又改称中山堂,不远处还有抗日纪念碑(…)。据说曾经是政府接待外宾的场所,现在则更多的成为了艺文活动场所:二楼的台北书院,三楼的蔡明亮咖啡馆。台北书院里的工作人员,眉目清秀,谦和有礼。


    西门红楼是修建于1908年的红砖洋楼。这座日据时期的八角堂与六十年代的红楼剧场,已经成为了有神兽祐护的艺文场所,不少演出的资讯都能在这里看到。



    慕名去吃中正纪念堂附近的杭州南路上的小笼包,果然是皮薄多汁;尤其蟹黄包绝对不逊于鼎泰丰。路上看到不少陈旧凋敝的木屋,尤其杭州南路二段一条小巷。夕阳照在凋敝的木屋上,草木郁郁。





    后来才知道这一段正是曾经引起热议的“华光社区”之最西端;曾经是台北看守所、台北监狱的眷舍所在,如今成为了“台北华尔街”的规划用地。

    引用一段2010年的报导
    民國38年,國軍遷台接收此地,延續日據時期台灣監獄舊有用地,做為台北看守所和台北監獄。而原先的附屬日式木造平房,則做為安置法務部職員宿舍之用。當時,居民組成不僅為公務員,也包括日據時期原有居民與早些來台的軍人居住。

    居民多自行搭蓋延伸,建材多以竹子、木頭或磚瓦等簡單材料築成。因為,國民政府遷台初期的反攻大陸整體意識,僅將台灣視為暫時的避難處,當時多數人沒料想會在此居住一輩子。也因為沒有久居的時代脈絡,在共有互助精神或是上司口頭允諾增建後,政府默許搭蓋行為,因此,以日式平房為基底,居民紛紛沿著牆裡或沿著牆邊搭蓋、擴展。

    華光社區的轉變與當時台北市息息相關,隨著周邊環境的發展,華光社區的變化也是受到外部變化所致。依居民指出,日據時期的華光社區原先是一片沼澤,外面還有護城河。民國以後政府因襲將之作為台北看守所,附近周邊皆是稻田。至於看守所的搬遷,則因為當時周邊已漸漸繁榮,政府也打算在舊名為營邊段的中正紀念堂提出台北第二商業中心計畫。在經歷時代轉變,周圍高樓大廈的建起,華光社區的更新發展延宕,發展對比下更顯強烈。
    这一区域上有着独特的建筑与文化 ,并留有当日台北监狱的旧墙;成为了不少镜头瞄准的地方。所谓的“都市更新”,是在台湾才学会的词语。在这样相对正面的表述之下,却让人找到了(这才是)后现代的乡愁。

        日常生活

    虽然去之前就有无数人向我推荐台湾小吃,可惜在台北的时候,我却首先被各种甜食迷到晕头转向。奶茶,黑糖冰,蜂蜜苦瓜汁,各色甜到要死的水果,直到最后被711的沙士冰俘虏。


    作为一名花布爱好者,专门用了早上的时间去了迪化街的永乐布市。所谓的台湾花布,按照“大台湾百科全书”的说法,实际上最为人所熟悉的红牡丹是北部的客家花布。相对而言,南部客家人更多的是以蓝染技术而闻名。而在永乐布市,不仅有花色繁多的客家花布,素雅的日本布也不少。

    另外,在永乐布市之外,走到大稻埕的一路上,还有不少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布店;价格一般并不高于永乐布市。我最喜欢的一块花布,就是在布市中缺货,却在路上意外发现的。



    1. 淡水

    关于台北这个城市,长期的印象都来自小说。始于琼瑶,然后是白先勇,再到朱家姐妹。
    从文学中接受的知识,多少都有些时空错乱。那个70、80年代的台北,既是过去,也是外国。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在淡水捷运站下车,坐红26路公交车去看真理大学和红毛城。

     
    真理大学标志性的礼拜堂是19世纪的哥特式建筑。无人的红楼中,映着傍晚的阳光。



    研究建成于17世纪中叶的红毛城,已经成为了展示台湾历史与当地文史资料的场所。


    晚上回去以后在淡水老街乱逛,沿着山坡爬上去以后看到的才是当地人在门外乘凉的住宅。一路走下去,阿忠哥镜头里那个安静的淡水好像还是一直没有看到。

    红毛城下来就可以到一条沿海的步道,只是为了赶上快要凋零的夕阳,只能想象一下淡水灯塔的样子了。


     

    继续坐红26路到渔人码头,天空只剩下两抹红色。




    最后,在楼下的生活工场居然找到了我自己…



    2、野柳

    早上从淡水捷运站出发,坐上1262路公交车去野柳。一路上经过了三芝,金山。
    坐公交车的好处在于,可以停留在那些不是风景区的村镇,看到了商店与集市。


    尤其到了十八王公一段,已经能够看到海了。路上车辆不多,正是北海岸的好风光。



    在野柳玩了三个小时,晒到脸和肩膀都发红。看云,看海,看贝壳,看漂流木,看风化岩石。
    如果再有两个小时,我想我一定可以如愿走完野柳岬,顺便找到野柳灯塔了。
    谁说台湾风景无足观最好的风景就是人的?(只说后半句的文章看起来就和谐多了对不对?)




    这就是,我在野柳。


    3、阳明山

    把行李寄存在台北车站,坐上260路公交车,一路坐上阳明山。
    在山上走了三个小时,从小油坑走到文化大学。看到了松鼠、温泉与大型蕨类植物,听了一路不知名的鸟叫蝉鸣。




    从文化下山,看了一路美军宿舍群。爱富一街上的房屋大多无人居住,安静的院墙上,榕树的须根向内生长。





    然后,就带著满脑子关于这个城市的美好回忆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