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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February 6, 2019

一些去电影院的2018.

去年阅片量59. 但首先还是说剧集吧。补上了五年前一直想看的Elementary。

1、Elementary 2-6

从酗酒侦探马修那里我就一直觉得各种互助会非常有意思;让福尔摩斯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纽约的瘾君子,华生则是一个职业的、冷静的治疗者,眼距略宽,不停地问他:“对此你作何感想?”我们谈论各种上瘾,酒精上瘾、药物滥用,言语即治疗,非常的逻各斯中心主义,但或许有用;又或许只是更深地依赖与沉溺。对此你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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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部马丁·麦克唐纳;三块广告牌和七个神经病

距In Bruges已经过去了好些年。而你仍然无法摆脱着迷于某些执拗、黑暗以及故作天真。

以及善意是如何体现?挪用爱因斯坦的那句话,“人性大概也不能算是恶意的,但它真的表现得很微妙……”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可疑的。

3、水形物语 / The Shape of Water (2017)

1962年10月10日的人鱼解放行动,距美国确认苏联设在古巴的导弹发射场上装载的是核武器还有5天,距肯尼迪广播讲话还有12天。但这次冷战时期,古巴导弹危机期间发生的跨物种恋情,最终能否打破生殖隔离呢?自我与他人、他者的距离有多远?

4、青年马克思 / Le jeune Karl Marx(2017)

更多的是一個十九世紀哲學史的劇場版,青年黑格爾派蒲魯東巴枯寧都非常親切。但更为有趣的则是,片尾那首Bob Dylan与新世界的马克思主义,全部在电影院被删得干干净净。这件事也真够讽刺的。以及再次提问恩格斯夫人的避孕大法。

5、银翼杀手 / Blade Runner(1982)

Philip k.Dick的第一次具象化,继续提问人与记忆与感知的真相。“这些都将在转瞬间消逝无影,如同雨滴中的泪水”;而如果未来世界只剩下雨水。

6、邪不压正(2018)

很抱歉我是觉得必须读过小说以后才明白姜文的改编意义在哪里。小说本身仍然是非常正式的进化论,从武林与冷兵器,到现代国家与现代武器;而这恰恰是姜文绝对不会去拍的。这使得我们在电影中看到的全部是荒诞:国家在哪里,家仇又有多大,甚至小说中理所当然作为主导的男性视角都顺便被颠覆。与小说中一直重复的“这个北平结束了,这个时代结束了”相比较,彭于晏更像是个新时代的ABC,体现出某种新鲜与无根性(这也是我认为这具美好肉体被用出了新高度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文的这次改编简直就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甚至萨宾娜的质疑(“最后就是这种空空如也吗”)也自觉不自觉地体现了出来。唐凤仪那最后一跳多少有些突兀,却似乎成为了这种颠覆与轻灵慌不择路的一次落地。

7、小偷家族 / 万引き家族 (2018)

借用胡适对于婚姻模式的区分,小津电影中的家庭更多还是“根于名分”(典型就是儿媳与公公;血缘也是归入名分的)的传统/东方类型,但是却有一种庄严、悲壮(费孝通说昏礼如同战士授旗)的寂寥;“小偷家族”则暗暗激进到全属“自造”/“选择”,其实就是嬉皮士大家庭吧,只做爱不作战(偷窃不就是对于现存制度的“不作战”吗?)和平与爱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种超越了血缘,可以自己选择的羁绊使得这部家庭片反而具有了反思家庭制度的意义,大概是可以比较安心的看下去我的第一部是枝裕和的原因吧。 


8、神奇动物:格林德沃之罪 / Fantastic Beasts: The Crimes of Grindelwald(2018)

成长不也是把面目模糊的伏地魔变成(回溯为)清晰(甚至不乏英俊的)汤姆里德尔和格林德沃吗?成长即回溯,知识即记忆,自由即奴役,爱情即伤害。

只有当我们失去对于恶行的理解能力的时候,才是我们死且死于恶死的日子。

9、阿拉姜色 / Ala Changso(2018)

估计会是今年最被低估的电影。虽然又是朝圣的情节,但朝圣的路上不是只有(不断被单一化的)信仰,而是充满了冲突、疑虑与缺憾。这是最让人欣赏的地方。
并且因此又看了松太加的另一部“河”。也非常喜欢。这部电影用藏语讲了一个非民族的代际问题:上一代的儿子学会接受出家的父亲、下一代的小女儿学会接受断奶以及另一个生命进入家庭生活、以及接受死亡。那种暗中的愤怒与恶意(有了天珠就会有弟弟妹妹;把天珠埋到地下,另一个小宝宝就不会来了)与豆瓣青年别无二致。提前到达的夏季牧场逐渐解冻,河流逐渐解冻,比喻虽然有些直白但仍然有感人的力量。最后,虽然对于小女孩的心理、语言铺陈较多,但最有意思的却是爸爸看着爸爸的爸爸,老修行者的身影总是在侧面、在倒影、在远处呈现。那就是你们所说的原生家庭,我们可以不断地看到它,但永远不能直视它;我们可以不断的说起它,但永远无法真正的谈论它。(那些装模作样的讨论都只是浮光掠影的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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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米花之味(2017)

四星。但是靓仔宋雨喆唱着“我承诺不要太悲情”,这部电影在少数民族、离家女性与留守儿童等常常沉重而刻板化的议题中保持着的淡雅风味,似乎很难得。



Thursday, June 23, 2016

回家记之夏河,拉卜楞寺。

从来不喜欢回家。出门总是让人兴奋的,回家总是让人沮丧的。虽然我真正出门的时候其实很少。所以只能在回家这件事上下工夫,尽量把它拖得很长很长,长到让人忘记了最后的结局。

一、兰州,兰州

坐上从乌鲁木齐开出来的列车,这真的是一趟毫无准备的旅行。第一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这条路上旅行者甚多,设施齐全,只要走就好了;第二是因为,回家嘛,随便嘛。你看我在心理上早就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旁边有两个漂亮的维族姑娘,非常客气地请求我换个位置,这样她俩能坐在一起。我只能更抱歉地对她们说,对不起,我第一次走这条线,我想要一个靠窗的座。

那位姑娘笑笑,没关系;似乎她已经看惯了充满好奇和亢奋感的游客。然后两个姑娘隔着过道,稍稍倾斜着身子,小小声又没完没了地讨论着学校里的八卦和身上发生的各种事。没错她们说得是很好的、带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她们细细软软的音调中我几乎要忘记掉出发车站那荷枪实弹的武警和(或许是我想太多)紧张的气氛。

我所乘坐的D2702,全程运行时间11小时半。其所在兰新铁路第二双线上的首列通车开通于2014年12月26日,距我的乘坐不到一年时间。车厢整洁,乘客不多不少。

出乌鲁木齐,过吐鲁番,进入戈壁景象。车外风速惊人。我呆呆地看着窗外,以为这一片单调的景色不久就会让人发困;竟然没有。戈壁是超越了语言的。作为一个长期过度依赖语言症患者,我发现这种“无话可说”非常迷人。原来语言竟不是必要的。

这条铁路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与312国道相伴。作为一条从上海出发,至霍尔果斯结束的漫长国道;虽然长度和景观的多样性都不及更有名的G318(上海-樟木镇),仍然有值得观赏的地方。尤其在连霍高速(大名鼎鼎的G30)修通以后,好几次我都试图找国道入口而不得。这时候在火车上,我都眯缝着眼,试图看到不远处公路上的代码。

对于代号的迷恋也是一种病。

漂亮姑娘在鄯善下车了;嘉峪关外又是另一种景象;雪山远远的露出来了;酒泉以东有花田,有白鸽,颜色都出来了;门源还赶上了油菜花田,细雨,有兴奋地游客戴着油菜花环上车来。

九点多,列车基本正点到达兰州。因为错误地选择了一个离兰州站(而非动车到达的兰州西站)较近的旅舍又懒得再选择,我背着一前一后两个大包英勇地挤上了公共汽车。和所有的中国大都市一样,兰州也被正在兴建的轨道交通割裂得乱七八糟。在一个墙体广告上我看到了低苦艾乐队。

这就是兰州。

二、夏河-拉卜楞寺

与两个小姑娘住在一个房间。一个从成都骑行来兰州赌咒发誓要回去做个全套按摩;一个则安安静静只有在我提到低苦艾的时候对我会心一笑。次日清晨,天刚刚亮,我就轻手轻脚地起来,希望能赶上去夏河的班车。

因为听说每天只有一辆班车到夏河,我犹豫了一下,放弃在兰州吃一碗兰州拉面的打算,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停下来买了一小袋包子,伸手拦下一辆车,很快速地看着城市变得稀疏,牛羊肉铺子变得密集。最后从火车西站到达汽车南站打车费用是22元。

去夏河的车只能在这里乘坐。而到达以后我才发现什么一天一趟班车已经是不知哪年的老黄历了。

兰州客运南站。每天7:30、8:30、9:30、14:00、15:00共有五班班车前往夏河,车程约4小时,票价75元。

亦可考虑从合作市出发。据说合作市客运北站每天7:00-16:00每隔半小时有一半班车到夏河,车程约1小时,票价约15元。

我大约八点到达车站,但只能买到九点半的车票了。百无聊赖中,想起来还不曾收到兰州的邮戳。于是我勇敢地背起大包,打算在车站附近找一个邮筒。可是我问了好几个人,包括一位清秀的小警察,他们都答不上来“这附近哪里有邮局吗?”这个问题。最后我终于机智地回忆起约几站路之外是兰州理工大学,和大部分大学一样,门口都静静地站着一个邮筒。于是我勇敢地背起大包,坐上公交车,大约两站地,下车,把明信片扔进邮筒,再横穿马路,坐上公交车,回到汽车站。

只可惜这一路上所有的明信片都全军覆没,没有一张回到我自己的手里。

终于开车了。然后你会发现,在从兰州出发的班车上,坐满了和你一样,穿着各色牌子的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拿着单反相机的旅行者。事实上他们在数量上占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不过好处是,我马上攀谈上了两个从南京来旅游的小姑娘,再加上一个从青岛出发的韩国小男生。真的,这一路上完全不用担心结伴的人,哪怕是我这样靠直觉出发的人。

早晨的大巴车很快变成了温室,无论多么有好奇心的人也只能在里面昏昏欲睡。我只记得一路上是与关外截然不同的丘陵与不连贯的农田。很多农家修着高大的房子,整个地用玻璃围起来,有空旷的中庭,好像又是一个温室一样的存在。另外,为数不少的清真寺,直到进入甘南州代之以藏式建筑。

约三个小时以后,12点半我们到达了夏河县。一整条路的宾馆、饭店、青年旅舍啊,一整条路的藏民与旅游者的奇妙溶合啊。总之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找了一个还剩四个床位的旅店,安置好行李,然后简单吃了午饭,准备去拉卜楞寺。

跟随着大部分游客的节奏,我们买了门票(门票40元),按照指定路线,慢慢从寺庙的一侧转入。耳朵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不同导演相似的话语,身边的小朋友忙着自拍,红衣服的喇嘛在另一边走过;我们好像是在很多个平行空间。


据介绍,拉卜楞寺始建于1709年(康熙四十八年),是格鲁派的六大寺院之一,也是整个安多藏区的文化信仰中心。民国时期有人曾谓:
…今日中国藏族地方,拉萨政府所属以外,拉布楞一区最具特色,殊堪注意。
只可惜我懵懵懂懂来到这里,在藏区不多的游走也有意避开信仰层面(多烦那种“灵魂洗涤论”啊),到底“殊堪注意”在哪里也只能停留在视觉冲击的层面。



以下是一个神奇的院落,写明了女子不得入内。韩国小哥出来以后好心地告诉我们: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真的吗?反正门外看着很神奇。


继续跟着一般游客的步伐,懵懵懂懂地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巷中,逐渐走到了地势稍高的地方。不少僧舍房门紧闭,背面的山上还可以看到一些矮小的洞穴。那是某种修行的地方吗?问过一位导游,但似乎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同行的一位小朋友,非常热衷于旅行中遇见的人合影。这里更特别希望能有一张和小喇嘛的照片。(虽然大家都提醒他,“甘南州其实算是个比较敏感的地方来的”…)但这时候,热门与非热门的旅游地的差异就体现了出来。在很多游人罕至的地方,小孩子(包括不少大人)都对镜头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大概算是一种“相看两不厌”。而在甘南这些著名的寺庙,喇嘛们都有意识地回避着镜头──说真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太烦人了。

最后他总算逮着了一个很小很害羞的小喇嘛,大概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不吧。他们俩都腼腆地对着镜头笑了,这个景象实在有些奇怪。至于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逮什么人了──我连想问问看那个传说中的晒佛台,都不知道到底是口音不对还是长相不对而一直不得其解。我只能心虚地、远远地看着小孩子们笑笑闹闹一路走去。


大概转完了四分之一的地方,我们回到大殿。同行的小朋友已经心心念念要去看桑科草原了。草原?我刚从天山牧场回来呢。于是我继续留在这里,认真地掏出地图,打算一个人好好地把整个寺庙走一次。闻思学院、上续部、下续部、喜金刚学院、时轮学院与医学院,这六大学院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完胜霍格沃茨!

但仍然不那么容易,除了我作为路痴的本质,以及有好几个大殿正在修缮中,还总会遇上一些神奇的事。比如在走到医学院附近的时候,我远远就看到地上画着一道奇特的符号,好几位神情略显紧张的小喇嘛在向内张望。我也不觉蹑手蹑脚了起来,打着手势问:我可以过去吗?他们则以礼貌和坚定地神态跟我表示:不行。


于是我凭着直觉又继续在寺庙里穿行,逐渐走到了另一角的制高点。时近午后,当地转寺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看着他们,也看明白了整个山势、大夏河,与传说中的晒佛台,那个可以观看寺庙全景的地方。后来对照地图才明白,我们是从西南角的游客中心进入,正好与转寺的路线相错。事实上,大部分游客也仅仅按照旅行路线,穿过西南角的僧舍,看过大殿以后即行离开。



寺庙的东南角是夏河县藏族中学,时值暑假,学校里静悄悄的。继续前行,穿过大夏河(它的宽度与名字并不相称),开始爬山。山坡上散落着的三脚架告诉我,不用怀疑,这就是观看全寺的最佳点。爬上去以后果然看到两位高大的摄影爱好者,与他们搭讪了一会儿,再次无耻地扮作应届大学毕业生。


至此,总算是摆脱了寺庙中的拥挤人群。坐在山坡上的小树林边缘喝水,突然才想起来,这就是夏河呀。

无数次地提醒过自己,空间旅行必然也要是时间旅行。而在这个宇宙分支,时间旅行的技术太过落后,以至于我到了这里,却无可奈何。心潮澎湃之后,透过这支花再看一下一下寺庙全景。这只是技术落后,又不是世界末日。


远离了人群实在太过舒服。我从这个山头爬到那个山头,又爬回来,全然忘记了这是近4000米海拔的高原。两个山头之间的凹地,有一家不起眼的藏式平房,但远远就能看到主人家在院落里种了各色的花。再走进,才看到这间房屋虽然破旧、甚至用塑料布修补过,但院落却整饬得一丝不苟,不仅鲜花夺目,主人家还用啤酒瓶一丝不苟地铺出了一条小路。我瞬间脑补出一位爱整洁漂亮的妻子和一位经常喝得醉醺醺、但心思缜密的丈夫。啊,别提什么浪漫了。这才是真正的浪漫呢!

总有一时间你会被一些东西打动,他们在这时候会说I Do,而我对自己说,don't panic!


在山上消磨到太阳落山而天色尚明,仍然不忍心离开。于是我回到大夏河,看着那些转寺的人,偷偷跟着他们的步伐,打算逆时针地再看一次。



我跟上的是快活的一大家子,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还有一个背在背上的婴儿。他们有说有笑地快步走着,我远远地跟着。他们也好奇地看着我。那个精力充沛的婴儿让妈妈狼狈不堪,几个女人停下来帮她把包着孩子的布条绑绑好。我们互相笑笑。嗯,我看起来像是个害羞的路痴,连转寺都好像不到方向。嗯,那就这样吧。我跟着他们,一直又转回到寺庙西南角高处的白塔。




这可算是完成吗?啊,还有最后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上个冬天,在张玮玮和郭龙来岛的现场,我拿到了一张明信片;写着:2014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那张明信片在家里放了很久,我一直没有想到它的正确用途,当然也并没想好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念那过去的一年。直到某天说起这次甘南之行。张玮玮和郭龙不都是甘肃人吗?(“白银饭店”的白银,可是一个地名哦)那么把他们的明信片带到甘南寄出,也不算牵强吧?

(只可惜最后这张明信片,甚至整个甘南之行寄出的明信片都全军覆没。所以我至今不知道关于2014年,宇宙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于是我沿着那条主要的街道走啊走啊,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邮局。一路上都是人来问我:“住宿吗?”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就问了我两次。我只好告诉他:“你刚刚才问过我呀。”他仔细看看我,自己也笑了。

晚饭是在一家“拉布楞厨房”,很有特色的蘑菇烤糌粑。与我同桌的是一位福建来的小朋友,告诉我他是陪爸爸来的;而爸爸坚决不肯尝试这些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东西。开店的阿妈也过来跟我们聊天。跟我讲着:阿妈去过很多地方啊,四川也去过的。夜里的拉布楞街道,很热闹,热闹到有点让人错愕;我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Tuesday, February 4, 2014

3. Kilimanjaro Climbing: 1st Day in the Forest

前情:

2. From Shanghai to Moshi

3. Kilimanjaro Climbing: 1st Day in the Forest


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愤世嫉俗…
以及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听到的鼓点声不过是客栈酒吧的音乐而已。──你知道我对非洲有多少想象了!

六点就兴奋的起床,七点跑去吃早饭,却发现整个客栈空无一人;继续玩手机到快到八点,终于有睡眼惺忪的waiter开始摆放早餐。急急忙忙的吞下咖啡和面包,然后意识到我们的联络人大概是不会真的在约好的八点来接我们的。对了,这是“东非时间”。

[旅行书中常常提醒我们不要挑剔“东非时间”,事实上这也是让当年的传教士在中国头疼不已的问题。然而我逐渐意识到,在这种机械的时间观之下看起来不守时的当地人,却能够达成一种“对,你可以迟到…没关系,我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的默契。所以,同样被传教士鄙视过“不守时的中国人”,对此应该很理解才对。入国问禁,入乡随俗;我开始对旅游书上的那些的“DO NOT”感到浓厚的兴趣。事实上,就我的经验而论,只要遵照当地人的指示,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次误点的遗憾──这难道不才是最重要的事吗?]

于是我悠闲的享用完早饭,又坐在院落里刷twitter和instagram(嗯,社交化生存),突然一位正在清扫落叶的客栈工人招手叫我们出去:你们是不是要去Marangu route,看!

哇!客栈背后,赫然就是白雪皑皑的山顶了!


9点的时候车终于来了。和我们的向导握手,然后把行李和自己扔上车。我们的客栈本来就在Moshi-Marangu的路上,这一路又拉上队员若干──我知道一个登山团队是包括向导、厨师和挑夫若干的,但突然面对这么多陌生人真是让人手足无措。到达Marangu的大门,将大件行李交给挑夫(挑夫和游客不在同一线路),然后和向导去办登山的登记手续──大概排队等待近一个小时,Marangu Route的拥挤程度可见一斑。不过还好这时我发现我的水壶被扔进了挑夫的超级大口袋,于是又跑去门口的小杂货店租了一个水壶。总之就是这样一片混乱中我背上这次唯一认真选购的装备──我的超轻小背包;拿着租来的登山杖──生平第一次使用;就这样开始了我的Marangu Route。

很多人都好奇,我这样一个从小体育不及格,怎么看都是缺乏锻炼的人,为什么会贸贸然的选择了攀登乞力马扎罗山。当然,除了对于海岛、游猎这些东非游经典项目的疑惑,以及“仁者乐山”的吸引力之外(甚至连Meru Mt.我都很有兴趣),我的逻辑是这样的:

大前提:乞力马扎罗山是唯一一座非专业登山人士可以攀登的高山。
小前提:我是非专业登山人士。
结论:我可以攀登乞力马扎罗山。

你看完全符合形式逻辑对不对!

第一天的路程如下:

Marangu Gate 1980m Alt. – Mandara Huts 2700m Alt.
Distance: 12 km

这一段路程几乎都是在森林中的穿行,所以并不难走;沿路的风景也非常新鲜。



但是作为一名毫无经验的非专业登山爱好者,我愚蠢地将所有的衣物放在大包,而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了随身的小包。结果就是随身的轻便小包反而重的要死。出发前我们的向导Enock就怀疑地问:你确定你背得动吗?事实上,大概在行走了一两个小时以后,我就已经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了。还好午饭后,Enock赶上了我们,并且信守承诺的帮我背上这个不科学分装的背包。(从此以后我唯一背的东西就是相机了,没错我就是这么渣…)

所以,这是我在山上唯一的一张背包照,身旁是我们的Assitant Guide- Mtey.



然后我才有心情来欣赏和拍照。密密的森林中,散布着的各色植物与菌类:


而这种小小的凤仙花,竟然是攀登乞力马扎罗山不可放过的标志。当我只是被那耀眼的红色吸引的时候,Mtey特别提醒我,这是山上三种特有植物之一(事实上,在每位成功登顶的游客领到的登顶证书上,也有它的身影):Impatiens Kilimanjari:


拖着长长尾巴的Blue Monkey常常在树间掠过。一位走过Rongai Route的Instagramer羡慕地说,我们怎么都没有看到野生动物。唔,其实这只是我的Tanzania Goodluck的一部分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编号,这也只是无数挺拔、茂密,缠绕着各种藤蔓植物的大树中的一棵,但是有了名字,看起来就是要特别很多啊~



又走了大概三个小时,从密林中赫然转入了一片平缓的草坡。这就是Mandara Huts,明朗得好像天堂一样。



第一天的路程至此结束,我全然忘记了自己背包时的狼狈,连声高呼Easy。然后就忙不迭的找了一处坐下,休息双脚,顺便欣赏营地的风景。向导还在忙着帮我们做登记。我试图去想象了一下曾经还有可口可乐卖的营地是何等景象(That's why Marangu Route called Coca-Cola Route); Anyway,看起来仍然是天堂一样的美景啊!



正经八百地喝了一个下午茶──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的Team还有一个Waiter;接下来就是今天最后的余兴节目了:Maundi Crater Rim.


而走出营地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Black and White Colobus, 就在营地的后面哦!


这一片小小的草坡的边缘又进入了灌木丛林。更奇特的是,这些灌木披带着胡须一样的松萝(Usnea Barbata),更形象的名字则是Old man Beard. 整个山林在逐渐到来的黄昏中,不知怎么的有一种神秘诡异的气息,好像霍格沃茨…





沿着山坡缓步上行,赫然便来到了Crater Rim──因为准备太不充分,回来翻字典才明白Crater是火山口的意思。这张图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种碗一样的山体结构:



这时黄昏的雾气渐渐蒸腾,远远仍然可以看到游客三三两两的走入碗中。


在这样奇妙的山景中走出来,再沿着暮光和看上去柔软得如同绒线的草丛灌木走回Mandara Huts.



这一段路程耗时不到一小时;上山的第一天就这样完美结束。
享用了一顿对于“爬山”显得过于丰盛和正式的晚餐──对,我们真的有一个Waiter,而且还有漂亮和醒目的桌布;在山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繁星和隐隐可辨的银河──但是南半球的星空有什么不同吗?大概八点的时候,我就钻入小木屋和睡袋美美睡去──似乎毫不费力的就回到了日落而息的生活。曾经在攻略中看到有人提醒带上足够的头灯电池和书籍应对长夜漫漫──唉,你们文明人,真的很麻烦!

后续:
4. Kilimanjaro Climbing: 2nd Day with the "Crazy t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