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0/2019,美国波特兰,10℃,雨;
Hi, Kristin,
谢谢你的明信片,谢谢那张列侬的邮票。
你说起你热爱户外运动,徒步与露营。那真好。在户外我总能感叹人的渺小以及,语言的无用。真的,我曾经看着戈壁,一句话也说不出,也不想说。从小我就是个多嘴的孩子,每次被老师罚都是因为上课说话,你无法知道这次顿悟有多么重要。
真的,语言太让人累了。 一位开普敦大学现代语言学的教授说,「有声语言的起源在唱歌,而唱歌之起源盖因人类灵魂涵盖太泛而又空洞无物,需要用声音来充实一下。」那只是一种声音的填充,我完全同意他的观点。
过去一个月我说了太多话。 越说越多越急越迫,像传说中以海水止渴的海员。我不想说了。我甚至厌恶声音,随便挑一首歌我可以循环一整天,直到变成白噪音。为什么不呢?有什么意义呢?
这张明信片寄到的时候,已经是情人节。空气中充满着爱的气息,心形、红色、大写、加粗。多好,多可笑。爱怎么会是这样呢?在我看来,爱只有一个手势,是一支向上摊开的手掌(斯佳丽式的)。那意味着mostly harmless,示弱的、坦白的、被判断、被评价的;多么可怕!但更可怕的隐秘意涵却是:请给予我,满足我,理解我。多么狡猾的丑态,多么贪婪的索取! 一位畅销书的作者会说「期望常是一种微妙的暴力,因为这是要求别人顺从我们的意志。」或许没错。我痛恨这种丑陋,愿我的爱中永无索取。
但你们所见必不如此,否则为何如此趋之若鹜?不对,那不是爱。爱只是封闭的、排斥的、是沉陷、是折磨、是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患得患失、寝食难安,爱是一切的负面情绪:痛苦、愤怒、怀疑、妒忌……而不爱才是好的,不爱不需要有情绪,不爱只是活着。
所以我说,对于恋爱我向来毫无办法,但是关于分手这件事我很有一套。大家都笑了。
你曾经问,你连着说了那么多个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很可怕?我想,那是一种看第二遍的恐怖片。比如闪灵。你知道男人的斧头会在第124分钟劈开门,但这并不改变什么。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 它告诉你,希望本不必有。
不管怎么样,happy postcrossing!以及,情人节快乐!
N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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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February 14, 2019
陌生人絮语001
Sunday, February 10, 2019
回异乡记。
「有声语言的起源在唱歌,而唱歌之起源盖因人类灵魂涵盖太泛而又空洞无物,需要用声音来充实一下。」
仅此而已。
后来,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包括吴刚。郝蕾问。那她自己知道吗?她自己还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
带着一个问题上路真是一件最蠢的事了。
为了暖冬,今年和父母过年是在北纬21度。睡了三个小时,感冒发热,用扎染花布把自己从鼻子到肩膀都裹起来,出租车-飞机-大巴-公交车颠簸七个小时,居然捂得好了一大半。
非常暖和的小城。楼下小超市的窗户上写着:蘑菇 木耳 酸菜 粉条。几乎笑出声。北纬二十一度的东北。
从某一个时刻起,就逐渐放弃了沟通(与互相伤害)。不知道是与父母的来得更早,还是与情人。与情人可以分手,父母则不行。基于共同生活的目的,沟通并无必要。所以可以在输完液的第二天带着手上的针孔陪他们逛街。无他,没有必要而已。感冒就更是无足挂齿了。
更何况随着父母年长,感受到他们的无暇他顾。何必呢?不用交代你的内心挣扎,不用交代你的交往对象。just be there. 养成习惯,除了每晚睡觉的时候,都穿戴整齐坐在客厅沙发一角。佛就是要摆在公共空间的,可以听他们每个人的说话,并给予适当的回答。这真的不坏。
离家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在家的时间。不适应是肯定的。但也不必说。当成旅行不好吗?一位好友结婚时,我说,我觉得同居就挺难的了;同居的时候才会发现洁净真的是一个文化的概念;或者你们结婚前应该读一本人类学的书,比如洁净与危险什么的。新郎大笑。所以能意识到这一点我也能结婚。如果婚姻只有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行,一个寒假,两个月也行,一个暑假。
况且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异乡。一家人在异乡,象一箱被连根拔起的胡萝卜。城里都是过冬和旅行的人,听各种各样的东北话,然后还有各种各样的四川话。父母很少在这时候出门,对人山人海表示诧异无比。
或许他们正在接受这个现实,甚至也会在我面前说一些成年人的话题。不适应的是我。
「时间变得悠长,无穷无尽,是个金色的沙漠,浩浩荡荡一无所有,只有暸亮的音乐,过去未来重门洞开,永生大概只能是这样。这一段时间与生命里无论什么别的事都不一样,因此与任何别的事都不相干。」
到家手机就死机,被锁定成了搬砖。明年就是大年三十,难以想象自己捏着一块板砖去街上寻找修手机的小哥。最近的备份也是2017年的了;想尽办法,总算成功把手机刷回了2017年。
那正是奶奶去世的夏天。所有来不及保存的照片,聊天记录,浏览信息都消失了。仍然有所联系的人,拜年消息接着的是一年多以前的记录。有些惊悚。
其实这些年普通人的数字生活方式早就天翻地覆。父母根本没在意我在一次次的刷着密码失效的手机,他们低头刷着朋友圈。其实他们的朋友圈热闹多了。
我问,“为什么每个人都有一个完美前女友呢?”Z说,“这本质上是因为你只将他人的生活看作是真实的,而自己的生活则是虚假的。本质上来说这是个认识论的问题,如何认识世界如何认识自我如何认识自我与世界的关系。”
生活在别处,意思就是说,生活不在此处。你总是在怀疑生活的真实性,可是当它们放在别处的时候,似乎就好很多。这并不符合逻辑,这只是一种习惯。
为什么要看那么恐怖的故事、那么奇怪的电影?音乐怎么会那么吵,怎么又在发呆?怎么又要去旅行?不能和合适的人交往吗?不能过一些正常的生活吗?其实他们已经不再问了。但正常是个奇怪的标准,它的意义不在于是什么,而在于不是的时候,它远远的一瞥。
生活总像是在走钢丝。微妙的、危险的平衡。 但当你不能大哭、大笑,不能随便崩溃的时候,你也没那么容易崩溃。这是一种直接的坍塌,真正宏观层面的坍塌;或者叫真实,或者叫正常。也许这就是人为什么要结婚;君子慎独的终极奥义。
人其实是愿意死的,人也是愿意孤独的。
「我只想生活得强烈一些。这个态度在你和我的关系里再明显不过了, 因为有些时候, 情况显然是我把自己的心意强加于你了。“欲望受到侵蚀, 行动定要受阻”, 就是在爱情里我也体会到这一点。根本不不存在出路, 只存在幻想。幻想。这致命的东西。 」
一个著名的失败之城。
大约一个内地城市的规模,甚至更加失序一些。街道宽阔,笔直,而混乱,并且脏。很少的出租车,大量的电动车,公交车只有在有人招手的情况下才会停站。
路边有摆着书,资本运作,和一些完全不懂的词语。不多,也就几本,更像是大考过后把参考资料摆出来的学生。
物价低到让母亲满意。路边草地上有剃头匠,一个中年女人,只管剪短,不洗不理,六块钱一个人。据说年前还要排队。
常见的植物:羊蹄甲、三角梅、风铃木、木棉、榕树;网红植物大叶榕作为行道木。
除了各种东北口音,东北饭店,另一个完全不南方的点在于,马路太直了。一条东西向的马路,落日时分就可以看到太阳静静挂在路的尽头。
节日到处都人太多,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几条横平竖直的路上走走聊聊。
看了很多,却都可以视而不见;说了很多,也都只是说说而已。
他总是过于迷信言语的作用,即使曾经放弃;总是以为彻夜长谈means something。其实,那并不是最重要的,完全不是。语言并不是交流,语言只是欲望的自我表述。
年总算过完了。
Thursday, June 23, 2016
回家记之夏河,拉卜楞寺。
从来不喜欢回家。出门总是让人兴奋的,回家总是让人沮丧的。虽然我真正出门的时候其实很少。所以只能在回家这件事上下工夫,尽量把它拖得很长很长,长到让人忘记了最后的结局。“我很美!”“我能寫出來!”“我哪裏都能去!”——以後每天早上都要對着鏡子這麼跟自己說!沒錯!— 全都是风 (@1958LosersClub) January 6, 2015
一、兰州,兰州
坐上从乌鲁木齐开出来的列车,这真的是一趟毫无准备的旅行。第一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这条路上旅行者甚多,设施齐全,只要走就好了;第二是因为,回家嘛,随便嘛。你看我在心理上早就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旁边有两个漂亮的维族姑娘,非常客气地请求我换个位置,这样她俩能坐在一起。我只能更抱歉地对她们说,对不起,我第一次走这条线,我想要一个靠窗的座。
那位姑娘笑笑,没关系;似乎她已经看惯了充满好奇和亢奋感的游客。然后两个姑娘隔着过道,稍稍倾斜着身子,小小声又没完没了地讨论着学校里的八卦和身上发生的各种事。没错她们说得是很好的、带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她们细细软软的音调中我几乎要忘记掉出发车站那荷枪实弹的武警和(或许是我想太多)紧张的气氛。
我所乘坐的D2702,全程运行时间11小时半。其所在兰新铁路第二双线上的首列通车开通于2014年12月26日,距我的乘坐不到一年时间。车厢整洁,乘客不多不少。
出乌鲁木齐,过吐鲁番,进入戈壁景象。车外风速惊人。我呆呆地看着窗外,以为这一片单调的景色不久就会让人发困;竟然没有。戈壁是超越了语言的。作为一个长期过度依赖语言症患者,我发现这种“无话可说”非常迷人。原来语言竟不是必要的。
这条铁路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与312国道相伴。作为一条从上海出发,至霍尔果斯结束的漫长国道;虽然长度和景观的多样性都不及更有名的G318(上海-樟木镇),仍然有值得观赏的地方。尤其在连霍高速(大名鼎鼎的G30)修通以后,好几次我都试图找国道入口而不得。这时候在火车上,我都眯缝着眼,试图看到不远处公路上的代码。
对于代号的迷恋也是一种病。
漂亮姑娘在鄯善下车了;嘉峪关外又是另一种景象;雪山远远的露出来了;酒泉以东有花田,有白鸽,颜色都出来了;门源还赶上了油菜花田,细雨,有兴奋地游客戴着油菜花环上车来。
九点多,列车基本正点到达兰州。因为错误地选择了一个离兰州站(而非动车到达的兰州西站)较近的旅舍又懒得再选择,我背着一前一后两个大包英勇地挤上了公共汽车。和所有的中国大都市一样,兰州也被正在兴建的轨道交通割裂得乱七八糟。在一个墙体广告上我看到了低苦艾乐队。
这就是兰州。
二、夏河-拉卜楞寺
与两个小姑娘住在一个房间。一个从成都骑行来兰州赌咒发誓要回去做个全套按摩;一个则安安静静只有在我提到低苦艾的时候对我会心一笑。次日清晨,天刚刚亮,我就轻手轻脚地起来,希望能赶上去夏河的班车。
因为听说每天只有一辆班车到夏河,我犹豫了一下,放弃在兰州吃一碗兰州拉面的打算,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停下来买了一小袋包子,伸手拦下一辆车,很快速地看着城市变得稀疏,牛羊肉铺子变得密集。最后从火车西站到达汽车南站打车费用是22元。
去夏河的车只能在这里乘坐。而到达以后我才发现什么一天一趟班车已经是不知哪年的老黄历了。
兰州客运南站。每天7:30、8:30、9:30、14:00、15:00共有五班班车前往夏河,车程约4小时,票价75元。
亦可考虑从合作市出发。据说合作市客运北站每天7:00-16:00每隔半小时有一半班车到夏河,车程约1小时,票价约15元。
我大约八点到达车站,但只能买到九点半的车票了。百无聊赖中,想起来还不曾收到兰州的邮戳。于是我勇敢地背起大包,打算在车站附近找一个邮筒。可是我问了好几个人,包括一位清秀的小警察,他们都答不上来“这附近哪里有邮局吗?”这个问题。最后我终于机智地回忆起约几站路之外是兰州理工大学,和大部分大学一样,门口都静静地站着一个邮筒。于是我勇敢地背起大包,坐上公交车,大约两站地,下车,把明信片扔进邮筒,再横穿马路,坐上公交车,回到汽车站。
只可惜这一路上所有的明信片都全军覆没,没有一张回到我自己的手里。
终于开车了。然后你会发现,在从兰州出发的班车上,坐满了和你一样,穿着各色牌子的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拿着单反相机的旅行者。事实上他们在数量上占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不过好处是,我马上攀谈上了两个从南京来旅游的小姑娘,再加上一个从青岛出发的韩国小男生。真的,这一路上完全不用担心结伴的人,哪怕是我这样靠直觉出发的人。
早晨的大巴车很快变成了温室,无论多么有好奇心的人也只能在里面昏昏欲睡。我只记得一路上是与关外截然不同的丘陵与不连贯的农田。很多农家修着高大的房子,整个地用玻璃围起来,有空旷的中庭,好像又是一个温室一样的存在。另外,为数不少的清真寺,直到进入甘南州代之以藏式建筑。
约三个小时以后,12点半我们到达了夏河县。一整条路的宾馆、饭店、青年旅舍啊,一整条路的藏民与旅游者的奇妙溶合啊。总之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找了一个还剩四个床位的旅店,安置好行李,然后简单吃了午饭,准备去拉卜楞寺。
跟随着大部分游客的节奏,我们买了门票(门票40元),按照指定路线,慢慢从寺庙的一侧转入。耳朵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不同导演相似的话语,身边的小朋友忙着自拍,红衣服的喇嘛在另一边走过;我们好像是在很多个平行空间。
…今日中国藏族地方,拉萨政府所属以外,拉布楞一区最具特色,殊堪注意。只可惜我懵懵懂懂来到这里,在藏区不多的游走也有意避开信仰层面(多烦那种“灵魂洗涤论”啊),到底“殊堪注意”在哪里也只能停留在视觉冲击的层面。
以下是一个神奇的院落,写明了女子不得入内。韩国小哥出来以后好心地告诉我们: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真的吗?反正门外看着很神奇。
继续跟着一般游客的步伐,懵懵懂懂地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巷中,逐渐走到了地势稍高的地方。不少僧舍房门紧闭,背面的山上还可以看到一些矮小的洞穴。那是某种修行的地方吗?问过一位导游,但似乎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同行的一位小朋友,非常热衷于旅行中遇见的人合影。这里更特别希望能有一张和小喇嘛的照片。(虽然大家都提醒他,“甘南州其实算是个比较敏感的地方来的”…)但这时候,热门与非热门的旅游地的差异就体现了出来。在很多游人罕至的地方,小孩子(包括不少大人)都对镜头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大概算是一种“相看两不厌”。而在甘南这些著名的寺庙,喇嘛们都有意识地回避着镜头──说真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太烦人了。
最后他总算逮着了一个很小很害羞的小喇嘛,大概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不吧。他们俩都腼腆地对着镜头笑了,这个景象实在有些奇怪。至于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逮什么人了──我连想问问看那个传说中的晒佛台,都不知道到底是口音不对还是长相不对而一直不得其解。我只能心虚地、远远地看着小孩子们笑笑闹闹一路走去。
大概转完了四分之一的地方,我们回到大殿。同行的小朋友已经心心念念要去看桑科草原了。草原?我刚从天山牧场回来呢。于是我继续留在这里,认真地掏出地图,打算一个人好好地把整个寺庙走一次。闻思学院、上续部、下续部、喜金刚学院、时轮学院与医学院,这六大学院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完胜霍格沃茨!
但仍然不那么容易,除了我作为路痴的本质,以及有好几个大殿正在修缮中,还总会遇上一些神奇的事。比如在走到医学院附近的时候,我远远就看到地上画着一道奇特的符号,好几位神情略显紧张的小喇嘛在向内张望。我也不觉蹑手蹑脚了起来,打着手势问:我可以过去吗?他们则以礼貌和坚定地神态跟我表示:不行。
于是我凭着直觉又继续在寺庙里穿行,逐渐走到了另一角的制高点。时近午后,当地转寺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看着他们,也看明白了整个山势、大夏河,与传说中的晒佛台,那个可以观看寺庙全景的地方。后来对照地图才明白,我们是从西南角的游客中心进入,正好与转寺的路线相错。事实上,大部分游客也仅仅按照旅行路线,穿过西南角的僧舍,看过大殿以后即行离开。
寺庙的东南角是夏河县藏族中学,时值暑假,学校里静悄悄的。继续前行,穿过大夏河(它的宽度与名字并不相称),开始爬山。山坡上散落着的三脚架告诉我,不用怀疑,这就是观看全寺的最佳点。爬上去以后果然看到两位高大的摄影爱好者,与他们搭讪了一会儿,再次无耻地扮作应届大学毕业生。
至此,总算是摆脱了寺庙中的拥挤人群。坐在山坡上的小树林边缘喝水,突然才想起来,这就是夏河呀。
夏河。我曾经莫名其妙的喜欢一个言情短篇就发生在90年代初的夏河。躲开喧闹的人群,坐到拉卜楞寺对面的山窝里我才想起来。它说爱情是诗歌与远方,它说爱情是伤害与治愈,它说爱是不完整与不完成。还不到二十岁的我真的就听进去了。— 全都是风 (@1958LosersClub) August 3, 2015
无数次地提醒过自己,空间旅行必然也要是时间旅行。而在这个宇宙分支,时间旅行的技术太过落后,以至于我到了这里,却无可奈何。心潮澎湃之后,透过这支花再看一下一下寺庙全景。这只是技术落后,又不是世界末日。
远离了人群实在太过舒服。我从这个山头爬到那个山头,又爬回来,全然忘记了这是近4000米海拔的高原。两个山头之间的凹地,有一家不起眼的藏式平房,但远远就能看到主人家在院落里种了各色的花。再走进,才看到这间房屋虽然破旧、甚至用塑料布修补过,但院落却整饬得一丝不苟,不仅鲜花夺目,主人家还用啤酒瓶一丝不苟地铺出了一条小路。我瞬间脑补出一位爱整洁漂亮的妻子和一位经常喝得醉醺醺、但心思缜密的丈夫。啊,别提什么浪漫了。这才是真正的浪漫呢!
总有一时间你会被一些东西打动,他们在这时候会说I Do,而我对自己说,don't panic!
在山上消磨到太阳落山而天色尚明,仍然不忍心离开。于是我回到大夏河,看着那些转寺的人,偷偷跟着他们的步伐,打算逆时针地再看一次。
我跟上的是快活的一大家子,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还有一个背在背上的婴儿。他们有说有笑地快步走着,我远远地跟着。他们也好奇地看着我。那个精力充沛的婴儿让妈妈狼狈不堪,几个女人停下来帮她把包着孩子的布条绑绑好。我们互相笑笑。嗯,我看起来像是个害羞的路痴,连转寺都好像不到方向。嗯,那就这样吧。我跟着他们,一直又转回到寺庙西南角高处的白塔。
这可算是完成吗?啊,还有最后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上个冬天,在张玮玮和郭龙来岛的现场,我拿到了一张明信片;写着:2014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那张明信片在家里放了很久,我一直没有想到它的正确用途,当然也并没想好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念那过去的一年。直到某天说起这次甘南之行。张玮玮和郭龙不都是甘肃人吗?(“白银饭店”的白银,可是一个地名哦)那么把他们的明信片带到甘南寄出,也不算牵强吧?
(只可惜最后这张明信片,甚至整个甘南之行寄出的明信片都全军覆没。所以我至今不知道关于2014年,宇宙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于是我沿着那条主要的街道走啊走啊,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邮局。一路上都是人来问我:“住宿吗?”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就问了我两次。我只好告诉他:“你刚刚才问过我呀。”他仔细看看我,自己也笑了。
晚饭是在一家“拉布楞厨房”,很有特色的蘑菇烤糌粑。与我同桌的是一位福建来的小朋友,告诉我他是陪爸爸来的;而爸爸坚决不肯尝试这些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东西。开店的阿妈也过来跟我们聊天。跟我讲着:阿妈去过很多地方啊,四川也去过的。夜里的拉布楞街道,很热闹,热闹到有点让人错愕;我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Friday, October 25, 2013
该用户不存在。
不知道是否每一个玩社交网络的人都会偶然的生出这样的好奇:
如果有一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要多久别人才会发现呢?
看来我的好奇心并不是那么强烈;因为当一位朋友通过别的途径问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过去多久了。
“你的微博怎么啦?”
我一向拒绝承认weibo这种东西。我认为一个注册了weibo.com的东西天生邪恶。所以我回答:
“新浪微博吗?我好像是被冻结了。”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一直没有通过已经实名制了的手机号码来认证新浪微博,也可能是因为刚好在代理环境下操作,某一天我突然收到帐户冻结的信息。
由于您的帐号或所在网络环境违反了新浪微博的安全规则被判断为帐号异常,此时只需要按照引导完成手机验证即可恢复正常使用;当然,你可以申诉;但是必须要解冻(《解冻》…)以后才能登陆进行申诉。
所以…这是第22条军规。
冻结帐户的含义是:
你登录页面只能看到冻结帐号的信息。
对方搜索用户搜索不到你,以前的聊天记录不可见,@后提示无此用户。
愤青当然会齐声背诵:
当他们封杀twiiter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可以用饭否;当他们封杀饭否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可以用新浪;当他们…
只是,作为一名历史系的学徒,我从那些伟大的魔法师(啊不对,是历史学家)身上学到的一件重要的事是:凡事换个角度,甚至退后一步,反转过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转身、回头──再看。
这只是小事,小事。(小到我都不记得我到底要写什么…)
以及,
第一,我不用再纠结于这么一个邪恶、丑陋,但却控制了大部分发言平台的存在。
(在这个听众决定的时代,言论自由真的重要吗?
那些抨击GFW和网络审查的人,一旦被抛出一个替代品就一拥而上真的没问题吗?
鲁迅曾经写过“叫喊于生人中,而生人并无反应”的悲哀。为了听众而接受──或许在某些人来看只是暂时的忍受──审查,这也是五四传统吧。)
第二,更有趣的是,在手机APP上,我能看到(偷窥)我关注人群的发言,但这个帐户本身(发言权和历史记录)却是不存在的。
(这种存在状态,对于一个常常想把自己取消掉的人,简直就是理想吧。
可是进行着完美偷窥状态的“我”,又是什么呢?
和世界失去了关系,“我”不是无限膨胀,而是迅速萎缩──直到,我和各种“限制”都同归于无。)
我得到於事無補的安慰看:
你也得到 摹倣愛上一個人的機會
殘忍也不失慈悲
這樣的關係 你說 多完美
——林夕,“兄妹”
可是要消失,为什么不消失得澈底一点呢?
狂躁的晚风,好像兵荒马乱一样。
Saturday, March 23, 2013
2013年回乡记。
- 又见成都
2013-01-30 16:49 通过 FanTalk
东航的食品难吃的程度在于: 你不觉得那是你将要吃下去的东西,而是你已经吞过一次的东西…(敬请自由联想)
飞机刚停稳就听见一位年轻的妈妈在电话里吩咐:
“娃娃要吃回锅肉…整点回锅肉嘛…还有香肠,香肠也煮点嘛…”
短信给阿错同学说,我到了!!
阿错说,我在川大西门对面…的洗发店!!
打车奔向川大的灯红酒绿中,我又陷入了打鸡血般的亢奋之中。
- 成都生活
一起去见了虚白老师。见面地点从当年写论文时候的西门麦当劳二楼转到了人民南路上的星巴克。笑谓m记已经是熟番了,s记尚算生番,人不会太多。
看望了家住小酒馆附近,肚子大得看不到小腿的迷迭同学。作为一个孕妇迷迭同学仍然相当的生猛。
小舫同学带我去了著名的猫猫咖啡馆。然后吃了成都著名的苍蝇馆子“张孃烤肉”。虽然我很想不扰民的离开可是由于忘带了围巾只好在门外借用她家wifi imessage她起床帮我开门。
────我是掩面而过的分界线─────
- 突然一下子一天说的话比一个月说的还要多
“里面讲人生有三个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或者说,毕业,工作,生胖娃。”
“不生胖娃的话,带学生也算一种‘见众生’吧。”
“可是我们本来就不讲报应,尤其不讲‘现世报’。”
(片段。并略去八卦若干。)
章怡和木心董桥徐光启,“他是怎么出来的?”“虽然不算太喜欢可还是老买他的书”“我也不太喜欢他欸”“其实我还看过…”“最近我也正想看…”真是一派幼稚的党同伐异。
可是能保持这种同步感也真是幸福啊。
- 夜间出租车上的80后
司机在放张学友的歌,说,像我这种80后是听不惯你们现在那些非主流的。
我们说,但凡你是80后,就不可能比我们再老了。
于是我们听张学友,陈慧娴,最后大家一致沉浸在“海阔天空”中怀旧得无法自拔。
突然,阿错同学问,你不是总出夜班么?遇见过灵异现象么?
司机大哥缓缓的转过头来,认真的看了我们一眼。
大哥!司机不应该看前方么!
- 大邑县的地主庄园
和妈妈一起去了早就听说过大邑的地主庄园。我知道这件事是来自某位民国粉的赞美,我妈妈知道这件事是来自…事实上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地主庄园、水牢和收租院。类似这样的论述,大概是那一代共同的知识来源。
与这些内容相对应的则是其后人为其正名的不懈努力,类似《收租院是怎样编造出来的》这样的文章在网络上并不难找到,甚至还有一本《刘文彩真相》的书。
至于现在,那只是成都近郊一个休闲的去处。从成都石羊场坐上慢悠悠的长途车,大约两个小时到达安仁镇。在路边一家小饭馆吃了血旺肥肠青椒肉丝番茄豌豆尖汤后,我们又用了两个小时看刘氏庄园。附近的刘文辉纪念馆,建川博物馆留待下次,老公馆维修中。
周围有不少当地人带着亲朋好友来,说的话差不多都是“真相”一类的说法。
事实上,博物馆的介绍中已经婉转的纠正了一些旧说,比如传说中的水牢只不过是贮存鸦片的地库。其实,“口碑”的重要性,本来也应该强过“历史”吧。
总之,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摧枯拉朽的冲击力之下,这也只是一个:旅游景点。
倒是讲到“收租院”创作的内容让我颇为唏嘘。这一组创作于1965年代的大型泥塑,特别邀请了大邑、新津川剧团的演员进行表 演,摄为照片,以达到“现实主义”的效果。同时,创作中由学习西洋雕塑的美院师生做出人体,再由擅长衣纹的民间艺人将衣服加上。(这是解说词的内容,与其他地方有所出入。)这样一个创作形式与内容都实现了当时艺术理想的作品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如今在网络上可以非常容易的找到关于以此为代表的一系列作品的批评。
但是,理想和情绪难道不都是“创造”中的“真实”么?
大学的“史学概论”课上可以随便提问,我问,那些被人忘记又没有留下记录的过去是什么呢?老师说,它们就烟消云散了。
- 西山花事
曾经有苏州人对我说:你们北方人如何如何。
于是我只好翻出地图,告诉他,我们好像更南一点。
回家后看到很多花已经陆续在开了,于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到西山赏花去。
西山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小时候在厂里,好像抬眼都能看见吧。这几年兜兜转转,我家又从城南搬回城北,又回到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城市扩张,我还是找不到路。反而是到了山上,一切好像又熟悉了起来。
人称的“西山四胜”是子云亭,玉女泉,仙云观和蒋琬墓;都是从小到大作文中熟写的内容。甚至“若以象求,诸天尽在凭人拜;何须狮吼,老佛无言是我师”的联,心里都一直有印象。只是这次不看那些新旧古迹,我只是看花。
- 过年
常常怀念小时候过年,到年三十的时候就几乎没有商店开门了。中午在外婆家吃完饭我们姐弟三人就溜出去,赶在商店关门之前买一个旺旺大礼包,坐在河堤上吃东西聊天。
也不知道大人们下午都在干嘛。
今年的团年饭是由大姐主持,在外面的饭馆吃饭。突然觉得大家都变成了装模做样的成年人[这个不给超链接了],我只觉得十分奇(rou)怪(ma)。在私下的聚会中,两个已婚人士讨论着家庭经济权的问题,于是这种奇怪感就更甚了。
总之,年始终在变,我跟这里也不熟。
只有灯会这样的传统,好像一直保持着。不过以前一个个落款单位的某某厂变成了某某公司,还是变了。
所谓无欲则刚。
官媒都在呼吁“别问了”不靠谱青年们会不会少点压力?不过其实要快乐这件事真的很简单,只要自己能少些欲望。当你不想要银子、房子、家庭、胖娃…快乐真的很简单。只要你肯转过身去,逃离现实。
只是如果圣人都讲人之大欲,越是擅长放弃的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很麻烦很麻烦很麻烦。
动的文明就这样战胜了静的文明,工国就这样战胜了农国。
- 猿王洞
这次去的是曾经因为地震关闭过从而错过了的猿王洞。
最后,猿王洞其实只是一个蜀地并不罕见的溶洞(虽然其中确实也有可看)。对我来说,此行与鼠小弟学习青少年流行讯息才是最重要的事。比如,他就给我推荐了Elementary 。
- 农村
常常和妈妈回到她下乡的地方。她住过的那一家已经从有水井有竹林的院落搬到了新修的街道旁边。那家的小孩读完大学在附近新修的蔬菜批发市场每天帮忙,据说挣的钱颇为不少。
已经是油菜花的季节了,说要看田呢,还得走出去好一段。
前些日和人聊到农村。至少随着城市的扩张变得离城市越来越近的农村,21世纪的变化真的是越来越剧烈。只是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还是要说到1958年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的正式区别,以及更远,更远的时候。
但毕竟还是农村。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打工(前两年问起,不少在张家港、苏州、无锡的人),马路旁边的地里就有油菜花。
他们也说,地里就随便种点菜就好,毕竟自己吃个新鲜。
豌豆尖,常常是旅外川人的乡愁。曾经去一位老乡家吃饭,他喜孜孜的拿出一筐豌豆尖,一筐青油菜,说是从成都背回来的。
至于这样的老屋,那更是少之又少。只有那些还没有拆迁又没盖新楼的少数老年人,才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老屋有老屋的好,可是综合考虑一下,还是拆迁比较划算吧。
- 可是…
我却没想到,回到绵阳以后,偶然在城里的某处,繁华闹市的背面,却找到了很久不见的瓦片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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