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5, 2013

海上的花与旧京的雨。

牡丹

两年前,身在西安的我,突然就想起了牡丹花。
一年前,身在北京的我,也只是在看新闻的时候感叹了一句:
如今我在上海,在南翔看到了牡丹植株,在崇明看到了号称”千年牡丹“的花蕾,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错过了吧…

于是依然以”从植物园开始吧“这样的方式来熟悉一个城市。
(掐指一算,我去过的植物园包括:北京、西安、深圳…再加上上海。也就如此而已。)





由于头一天刚下过雨,不少花瓣上还有泥泞的痕迹。看来上海的牡丹,花期大概是在清明与谷雨之间吧。





 还有一种花,是我在小时候就已看到,却从未好好认识的。

鸢尾

小时候骑车上学,路过某单位,大门内的花坛上就种着紫色的鸢尾。每个春天都引得我转头回去看。──后来偶然在电视中知道了这个名字,就更爱了。

然后在江湾我就发现了这些。


其实这种鸢尾,是小时候最常见到的。──绵中的后山上,春天这种花开过以后,再隔一段时间,就能闻到花椒树的香气了。

而下面这张,就是当年让我惊艳的那种花。


这种鸢尾花朵奇大,十分华丽眩目;iPhone对它只能表示无能为力。回来查阅了一下,好像是“德国鸢尾”?




以下则是俗称“黄菖蒲”的那种花,生于水边;开花稍晚。在请教了豆瓣上的植物达人后,我才确定它也属于Iris.
听说明治神宫有一片菖蒲田,也是水边的各色花卉,不知道是否类似这样的。



最后是植物园的一组发现:







芍药

五月下旬急匆匆回到北京。早上穿过燕南园的时候,突然被一株花吸引了目光。
那个花坛是猫协的喂养点,向来和小动物们相敬如宾的我是不太过去的。但那粉白色的一株花好像是牡丹?又或者其实是芍药?

在这个园子里八年,第九年了,终于看到了它。



然后才想起来,小时候妈妈曾经拿回来一枝花,极大;插在玻璃杯中还盛开了数日,最后花瓣一片一片急急的就掉了下来。后来读到描写落樱的壮烈时,我想到的总是那朵花的样子。

其实,那应该也是一朵芍药。

莫名其妙的又赶上了北京的雨季,于是便又看了一次落花。




有人写了一首诗,说,这雨,从来就没有停过。

最后…

多谢当时还没毕业的师妹,我得以混迹畅春新园,重温校园生活。
于是我开始想理想的一种生活:
最好我们都只是生活在一个个漂浮在空中,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外面不能看到里面的球体…
我们不互相隔绝,但不必打过多的交道…(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就好像生活在宿舍里,半夜常常能够看到两眼浮肿的年轻女子,衣裙不整的去开水房冲咖啡或者泡泡面,让人很难猜出她到底错过了那顿饭。
又好像是生活在宿舍,无论几点到阳台上总能看到晚睡人的灯光,不管他们是在dota,是在看球…
其实这都不必是新村,福尔摩斯的哥哥早就明白了,那是第欧根尼俱乐部。 

于是就被这首歌触动了…

在對星星做最後一次眺望後
我關上深夜的窗
在地球另一邊的某個地方
有人默默的把窗打開了
(有人默默的把窗打開了)
說不出是冷漠或熱情的那人的臉
全然的朝向我
我暗中給他祝福
他也許是守護我夜眠的人
也許是漫無目的在夜裡徬徨的人
我不清楚他

似曾醒來打開窗
我又看到
地球另一邊的那一個地方
默默關窗的那人的姿勢
我暗暗的給他祝福
是否輪到我守護他夜眠了嗎
輪到我漫無目的在他夜裡徬徨的人
說不出冷漠或熱情的那個人
我和他常常這樣相遇
常常這樣別離
晚安,这让人来不了又离不开的雨夜。







Sunday, May 12, 2013

五年记。

一、那个下午,上英语课前半小时。我百无聊赖的在未名潜水,突然QQ提示跳出了那条新闻。

那时的报道还是八级。绵阳。

我看了十秒钟。开始百度"八级地震"。

后来听说一位远在塞北的叔叔,第一时间就抓起了电话,却怎么也拨不出正确的号码。

“这世界有一些人在‘生活’里‘存在’,有一些人又在‘想象’里‘生活’。”沈从文,《中年》

一、其实,在大约上一个龙年,一篇报告文学风靡全国,叫做"唐山大地震"。

至今记得看完的那天晚上,我心情复杂的看着我家的门锁。因为记得里面说,地震的时候门锁会被震得无法打开。

里面林林总总噩梦般的场景不论,那些震前异动的描述给人带来的恐惧感,却一直挥之不去。尤其动物的躁动都停止,震前最后一刻那死一般的寂静──很久以后我读到某次惨案的记录时,便又想起了它:
 "这时并不害怕,只静静地注意自己的运命,其余什么都忘记。全场除劈拍的枪声外,也是一片大静默,绝无一点人声。什么‘哭声震天’,只是记者先生们的‘想当然耳’罢了。"

一、怀着这种不真实感去上课,其间陆续收到同学朋友发来的询问短信。

其实我也不知道。

下课回去才知道,家里已经打来电话。那时,新闻里只有汶川;我们却知道:北川,很严重;青川,很严重。

一反常态的关注实时新闻,可惜我想知道的永远在新闻上找不到: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住?吃的东西都买得到吗?

那种不真实感始终就没有消失过。

再后来,当水质污染和唐家山堰塞湖成为了全绵阳人的梦魇时,爸爸妈妈终于北上。我们的关注变成了:倒底会不会决堤?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作为一个缺乏想象力的人,我只能想到"乱世佳人"中玫兰妮生产的那一幕。斯佳丽跑出去找大夫,却发现整个亚特兰大已经成为战火与伤兵的海洋。

一、只有一次,惟一的一次,让我觉得这件事与“我”有关。那已经是秋天了。
在某大学食堂吃饭,照例张大了耳朵听周围人的谈话。刚好旁边坐了两个女生,正在聊天。

其实是有点关心的语调。大概类似这样的谈话:
“你有没有听说啊,有个人…”
“还有啊,还有人…”
“哎呀听起来很惨啊…”
“是啊,还有…”

我一言不发的继续吃饭。想到了一个词语来描述这样的场景:“猎奇”。

一、《二程遗书》卷二上:

“真知与常知异。常见一田夫,曾被虎伤,有人说虎伤人,众莫不惊,独田夫色动异于众。若虎能伤人,虽三尺童子莫不知之,然未尝真知。真知须如田夫乃是。” 

爸爸妈妈当晚他们露宿在一个空旷地带,看到几个开着越野车从北川一路来到绵阳的人。

据说,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北川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一、后来爸爸妈妈回去了。再后来暑假到了,我也回家。
爸爸得意的向我分享他的心得:
“人家说天不变,道亦不变;但突然地居然会动了…”

任何人见面都会以各种方式说起这件事。我没有去看任何纪实报导,也基本不提问。
也只有一次,一个北川来的孩子。我听到他说“北一中”云云,问他,
 “为什么报导中都说北川中学呢?你们说北一中,是还有个北二中吗?”
“是啊。”
“那北二中呢?”
“没有了。”

心里一紧,没敢再问。

一、城市有了变化:各地的捐助更新着公共设施的建设,新北川逐渐修建,外地人来绵阳买房和房价渐涨…这些都还只是趋势。更直接的变化是,不少人家里还倒放着瓶子作为测试仪,我家严禁抖脚,我认识了一位可爱的小朋友跟我抱怨她们小学搬到板房夏天好热,我还专门找到那张表明了(如果堰塞湖崩堤)“水淹至此处”的指示标签。

那张标签,比我伸直了手臂还要高。

然后它也慢慢剥落了。

一、一切都会过去;至少,看起来像是过去了的样子。

直到某一天接到爸爸的电话。

我说,好像回到五年前。
有人问,五年前你在四川?
不是,我是说,对于我这样一个从来只通过微博和段子了解“世界”的人,开始看新闻甚至刷新闻,是件非常奇特的事。

以及,再一次,我离它数千里。

一、有人在微博上说,今年好像是以一场地震来纪念五年前的另一场地震,以一场疫病来纪念十年前的另一场疫病。

又有人说,要知道青川当年是到了13日下午才看见第一架救援飞机。经验果然都是用血换来的。

历史在重演,重演的时刻我们都成了观众。看着现在和过去,找不到自己到底在哪里。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更精彩的戏…


一、曾经和北京的朋友聊到非典。他说当日封校以后他跟家里打电话,竟然有了生离死别的感觉。

哦2003年的春夏之交吗?我记得那年成都古籍出的三大本推十书特价才60元[那时候刘咸炘还没有红啊…],我记得我悠闲的坐车到春熙路在一家肯德基(K记和m记我一向不能区分)楼上找到成都古籍第一次看到春熙路那么空寂感觉真好…

直到一年后南方周末推出小汤山一年祭的时候我才感到一阵后怕。即使如此,这件事,该怎么说?


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真知呢?

汶川人,北川人,青川人,绵阳人,成都人,旅外川人,在川游客,到过四川的人,中国人,外国人,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的人,经历过汶川大地震的人…
(某一些差异甚至在问,到底是“身临其境”比较重要,还是“心有所系”比较重要。对这个问题的不同回答将会导致某些,甚至是非常可怕的后果。)

而当现代传媒将各种信息(感官的,理性的)全方位投掷到我们面前时,什么样的人,又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合适?

等到科技足够发达的时候,是不是大家可以齐齐的,谈虎色变?

一、章太炎以知识论来讲恕,曾经引起柳诒徵的不满。但太炎之说“心能推知曰恕”,却要提示太过于强调这种“推知”,会导致以一己之理为他人之理,暗含着“以理杀人”的可能性。(关于这件事老师有很好的文章,推荐。)

换言之,“推知”(或者这也提示着“疏通”),我们需要很小心很小心。“推知”的重点不是在于“可以知”,而是在于“需要推”。

就好像那一层层推己及人的涟漪,中间是严格的限制。所谓礼以别异,不同的身分决定着不同的表示:该悲伤吗?该有多悲伤?该说吗?该说什么?礼尽,理得,才能心安。

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我们只能,面无表情,手足无措。

一、周作人说:
“老实说,我觉得人之互相理解是至难──即使不是不可能的事,而表现自己之真实的感情思想也是同样地难。我们说话作文,听别人的话,读别人的文,以为互相理解了,这是一个聊以自娱的好梦,好到连自己觉到了的时刻也还不肯立即承认,知道是梦了却还想在梦境中多流连一刻。”

推的那一刻,也就是梦境坍塌的那一刻;这一切都不奇怪。奇怪的却是那种流连。

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

一、断断续续写到了纪念当日。看着铺天盖地的纪念,倒觉得个人的记忆,无所谓了。

反正记忆都是沉在水里的尸体,总会适时的浮起来。

“他们逐寸逐寸的触摸着世界,一不小心就会堕入虚无。”









Saturday, April 13, 2013

大城之春。(上)

到这个春天,终于开始在上海走走了。

虽然仍然在不断的吐槽这个城市,作为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疑似病患,这件事,迟早都会开始。
  • 南翔
以下是来自wiki的简介:
南翔镇,位于上海市西北郊,距市中心18公里,现属于嘉定区。自古商贸发达,经济繁荣,当地历来有「银南翔」的称呼。1991年与松江、嘉定与朱家角,并列为上海四大历史文化名镇。
南翔古名槎溪,505年(梁天建四年)在此建白鹤南翔寺,距今已有1500年历史,镇因寺而得名。
其中的古猗园,又为沪上五大名园[另外四个是上海豫园、嘉定秋霞园、青浦曲水园和松江方塔园]之一。
这座园林始建于嘉靖,到乾隆又重新修葺,因为已经改朝换代而在“绿竹猗猗”之上冠以”古“字。此后园内逐渐包括城隍庙、火神庙,并开设酒楼茶肆,成为祀神集议和游览休闲的场所。
园内至今仍然保存着唐代经幢、宋代普同塔,同时,也有建于1933年,独缺东北角,”勿忘国耻“的缺角亭




每个园子中总有些好的记忆,个园的竹子,沧浪亭的白墙…古猗园,大概就是水影了。





出来沿着路标走,便可以看到南翔老街。
事实上座落在老街上的云翔寺(留云禅寺)基本才算南翔的精魂(虽然对其地址仍有争议)。不仅“南翔”之名来源于此,古猗园中的唐宋遗迹也出自此处。





一小段河道和一些密集的商铺,打造出了一点点水乡的样子。
只是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在刚刚好的阳光和风中,仍然可以找到一点接近“让时间停下来”的感觉。






  • 崇明
坐车到宝钢所在的宝山,到宝杨码头,就可以坐轮渡到崇明岛。耗时约40分钟。
爸爸说,其实对于难以想象“大江大海”的四川人来说,这看不到边际的长江,跟“海”也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有所改观,我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海”的时候,只是觉得寒冷和恐惧…

第一站:崇明学宫

这座学宫随着崇明的建制、地势而屡有变更,民国以降更因为社会变动而成为校舍、营房乃至机关办公单位。1995年开始逐步修复,大致与光绪县志中的格局相合。


现在这里是崇明县博物馆,里面堆积了古船、土布和农具。



尤其值得推荐祝德老先生(1915-1985)的《瀛洲旧迹》。其人毕业于苏州美术专科学校,本习油画,后来又工水墨。七十岁时作此组画。其中有已经不存的青龙港,南门港,也有已经改作他用的电灯厂,邮电局。画下又有说明,颇可提示当时县城景象。比如:
崇明民众教育馆,在城内南街北部,旧为清节堂。
大成殿,是孔庙主体,在戟门之后,数次修建,最后扩为五楹,颇壮丽,为崇明唯一建筑物,惜于一九四九年三月崇明解放时,敌军据城认为这是障碍物,竟付一炬。
邮政局,于清光绪二十七年设代办所,三十三年升为三等局,宣统二年改升二等局,租借域内南街王姓沿街门面屋为办公营业所。
电灯厂,在北门西边砖城与泥城之间。民国十三年,集资二万元建,抗战时停办。抗战胜利后,利用该厂部分房屋作为扬子中学校舍。

只可惜这些画都只是挂在人迹罕至的博物馆中。事后当我走在路上发现自己忘记带明信片,到邮局居然被告知”没有了“然后我自己在橱窗里发现了最后一种明信片再要求”我要买“的时候,真的,如果有人把这些画做成明信片多好。



每一个来上海的人都说,风真大啊。
在更大的风的中国第三大岛上,在与任何城市无异的繁华步行街上,无意间转进了一条弄堂,终于看到了一些漂亮而特别的老房子。







  • “很可能是北京最好吃的羊蝎子”
每次去回龙观都能看到这样的一个广告,在喧闹、拥挤和混乱的西三旗桥附近。

当年的我一定会多嘴的争辩:
怎么叫“可能”呢?
好吃与否本来就是主观感受嘛饿了想吃了心情好了吃得愉快了它怎么就不能是“最好吃”呢为什么要装作自己很客观的样子呢你觉得它“最好吃”的时候它就是“最好吃”嘛!

当我现在已经由ISFP变成INFJ之后,也就是没那么多Sensing和Perception之后,我大概可以理解怀疑、放弃和旁观:
有可能,那确实是北京最好吃的羊蝎子。

同时的一个收获就是,对于梦境和审查这件事,也就多了更多的掌握。在"同一个梦"的今日,这慢慢将会成为必要的技能吧。
以及当青年们纷纷调侃起”奉旨做梦“以后,再看第一句话,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 这不过是四月…
  张国荣,Kurt Cobain,王小波…整个四月的开头不小心就活成了纪念季。色情狂、性倒错、厌世者、玩世者、基佬、影痴、乐迷、飞客、爱无能、逃避犯、文学青年、知识分子;总有一款适合你。

听歌,看旧片,发呆,写日志;可是在纪念的同时,遗忘也就开始了。早就有人说过了,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曾经作过鸡舍的清洁工,为一个阿拉伯王室家庭当过保镖,甚至还有一次为平克·弗洛伊德乐队作过吉他手,告诫我们Don't Panic, 并在三月又过了生日的亚当斯先生《基本上无害》(Mostly Harmless)中留给我们的口信是:
“别在意我,也别担心。只不过是占星术,又不是世界末日。”
是啊,这不过是四月。 


Saturday, March 23, 2013

2013年回乡记。


  • 又见成都
赶在最后一刻冲到登机口;又低估了上海的庞大程度。
2013-01-30 16:49 通过 FanTalk

东航的食品难吃的程度在于: 你不觉得那是你将要吃下去的东西,而是你已经吞过一次的东西…(敬请自由联想)
飞机刚停稳就听见一位年轻的妈妈在电话里吩咐:
“娃娃要吃回锅肉…整点回锅肉嘛…还有香肠,香肠也煮点嘛…”

短信给阿错同学说,我到了!!
阿错说,我在川大西门对面…的洗发店!!

打车奔向川大的灯红酒绿中,我又陷入了打鸡血般的亢奋之中。

  •  成都生活
和阿错同学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在她家吃了莲花白油辣子面条。四川的熟油辣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天下第一。

一起去见了虚白老师。见面地点从当年写论文时候的西门麦当劳二楼转到了人民南路上的星巴克。笑谓m记已经是熟番了,s记尚算生番,人不会太多。

看望了家住小酒馆附近,肚子大得看不到小腿的迷迭同学。作为一个孕妇迷迭同学仍然相当的生猛。

小舫同学带我去了著名的猫猫咖啡馆。然后吃了成都著名的苍蝇馆子“张孃烤肉”。虽然我很想不扰民的离开可是由于忘带了围巾只好在门外借用她家wifi imessage她起床帮我开门。

────我是掩面而过的分界线─────

  • 突然一下子一天说的话比一个月说的还要多
“你有没有看一代宗师呢?”

“里面讲人生有三个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或者说,毕业,工作,生胖娃。”

“不生胖娃的话,带学生也算一种‘见众生’吧。”

“可是我们本来就不讲报应,尤其不讲‘现世报’。”

(片段。并略去八卦若干。)

章怡和木心董桥徐光启,“他是怎么出来的?”“虽然不算太喜欢可还是老买他的书”“我也不太喜欢他欸”“其实我还看过…”“最近我也正想看…”真是一派幼稚的党同伐异。

可是能保持这种同步感也真是幸福啊。

  • 夜间出租车上的80后
在学府影城看完云图出来,从九眼桥回家去。

司机在放张学友的歌,说,像我这种80后是听不惯你们现在那些非主流的。

我们说,但凡你是80后,就不可能比我们再老了。

于是我们听张学友,陈慧娴,最后大家一致沉浸在“海阔天空”中怀旧得无法自拔。

突然,阿错同学问,你不是总出夜班么?遇见过灵异现象么?

司机大哥缓缓的转过头来,认真的看了我们一眼。

大哥!司机不应该看前方么!

  • 大邑县的地主庄园

和妈妈一起去了早就听说过大邑的地主庄园。我知道这件事是来自某位民国粉的赞美,我妈妈知道这件事是来自…事实上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地主庄园、水牢和收租院。类似这样的论述,大概是那一代共同的知识来源。


与这些内容相对应的则是其后人为其正名的不懈努力,类似《收租院是怎样编造出来的》这样的文章在网络上并不难找到,甚至还有一本《刘文彩真相》的书。


至于现在,那只是成都近郊一个休闲的去处。从成都石羊场坐上慢悠悠的长途车,大约两个小时到达安仁镇。在路边一家小饭馆吃了血旺肥肠青椒肉丝番茄豌豆尖汤后,我们又用了两个小时看刘氏庄园。附近的刘文辉纪念馆,建川博物馆留待下次,老公馆维修中。


周围有不少当地人带着亲朋好友来,说的话差不多都是“真相”一类的说法。
事实上,博物馆的介绍中已经婉转的纠正了一些旧说,比如传说中的水牢只不过是贮存鸦片的地库。其实,“口碑”的重要性,本来也应该强过“历史”吧。


总之,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摧枯拉朽的冲击力之下,这也只是一个:旅游景点。


倒是讲到“收租院”创作的内容让我颇为唏嘘。这一组创作于1965年代的大型泥塑,特别邀请了大邑、新津川剧团的演员进行表 演,摄为照片,以达到“现实主义”的效果。同时,创作中由学习西洋雕塑的美院师生做出人体,再由擅长衣纹的民间艺人将衣服加上。(这是解说词的内容,与其他地方有所出入。)这样一个创作形式与内容都实现了当时艺术理想的作品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如今在网络上可以非常容易的找到关于以此为代表的一系列作品的批评。


但是,理想和情绪难道不都是“创造”中的“真实”么?


大学的“史学概论”课上可以随便提问,我问,那些被人忘记又没有留下记录的过去是什么呢?老师说,它们就烟消云散了。

 

  • 西山花事
曾经有苏州人对我说:你们北方人如何如何。
于是我只好翻出地图,告诉他,我们好像更南一点。



回家后看到很多花已经陆续在开了,于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到西山赏花去。


西山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小时候在厂里,好像抬眼都能看见吧。这几年兜兜转转,我家又从城南搬回城北,又回到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城市扩张,我还是找不到路。反而是到了山上,一切好像又熟悉了起来。


人称的“西山四胜”是子云亭,玉女泉,仙云观和蒋琬墓;都是从小到大作文中熟写的内容。甚至“若以象求,诸天尽在凭人拜;何须狮吼,老佛无言是我师”的联,心里都一直有印象。只是这次不看那些新旧古迹,我只是看花。


  • 过年
常常怀念小时候过年,到年三十的时候就几乎没有商店开门了。中午在外婆家吃完饭我们姐弟三人就溜出去,赶在商店关门之前买一个旺旺大礼包,坐在河堤上吃东西聊天。

也不知道大人们下午都在干嘛。
然后绵阳有了第一家大型的超级市场,然后百货公司开始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停止过年不营业的习惯。



今年的团年饭是由大姐主持,在外面的饭馆吃饭。突然觉得大家都变成了装模做样的成年人[这个不给超链接了],我只觉得十分奇(rou)怪(ma)。在私下的聚会中,两个已婚人士讨论着家庭经济权的问题,于是这种奇怪感就更甚了。

总之,年始终在变,我跟这里也不熟。
只有灯会这样的传统,好像一直保持着。不过以前一个个落款单位的某某厂变成了某某公司,还是变了。


    所谓无欲则刚。
    官媒都在呼吁“别问了”不靠谱青年们会不会少点压力?不过其实要快乐这件事真的很简单,只要自己能少些欲望。当你不想要银子、房子、家庭、胖娃…快乐真的很简单。只要你肯转过身去,逃离现实。

    只是如果圣人都讲人之大欲,越是擅长放弃的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很麻烦很麻烦很麻烦。

    动的文明就这样战胜了静的文明,工国就这样战胜了农国。

    • 猿王洞
    在大年初一的时候跑出去玩,已经成为我家的一项传统了。

    这次去的是曾经因为地震关闭过从而错过了的猿王洞。


    所以,新年第一天就爬上了海拔两千米以上的高山(多亏了那惊悚陡峭的缆车)纯属意外。希望这是个好兆头,让我这一年能走更多的地方;哪怕是这样的山崖也好。


    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这个签名档大概用了一年多了。始终还是不够“君子”啊…


    最后,猿王洞其实只是一个蜀地并不罕见的溶洞(虽然其中确实也有可看)。对我来说,此行与鼠小弟学习青少年流行讯息才是最重要的事。比如,他就给我推荐了Elementary
    • 农村
    常常和妈妈回到她下乡的地方。她住过的那一家已经从有水井有竹林的院落搬到了新修的街道旁边。那家的小孩读完大学在附近新修的蔬菜批发市场每天帮忙,据说挣的钱颇为不少。


    已经是油菜花的季节了,说要看田呢,还得走出去好一段。

    前些日和人聊到农村。至少随着城市的扩张变得离城市越来越近的农村,21世纪的变化真的是越来越剧烈。只是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还是要说到1958年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的正式区别,以及更远,更远的时候。


    但毕竟还是农村。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打工(前两年问起,不少在张家港、苏州、无锡的人),马路旁边的地里就有油菜花。

    他们也说,地里就随便种点菜就好,毕竟自己吃个新鲜。

      

    豌豆尖,常常是旅外川人的乡愁。曾经去一位老乡家吃饭,他喜孜孜的拿出一筐豌豆尖,一筐青油菜,说是从成都背回来的。

    至于这样的老屋,那更是少之又少。只有那些还没有拆迁又没盖新楼的少数老年人,才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老屋有老屋的好,可是综合考虑一下,还是拆迁比较划算吧。
    • 可是…
    我却没想到,回到绵阳以后,偶然在城里的某处,繁华闹市的背面,却找到了很久不见的瓦片儿房。


    门口一个大叔和善的说,进去看进去看,这两条巷子都是。
    妈妈说,蜂窝煤,别(pie)别锁 ,好久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爸爸笑言,你怎么像安东尼奥一样,总在记录社会主义阴暗面呢?
    不过,在离家的头一天能看到这样的东西,也算是一次奇遇吧。
    •  それから
    看森田芳光导演的“其后”,不可免俗的如一干文艺青年被梅林茂的配乐击中。 其后,才回想起三千代拿着代助用过的杯子,从养着百合的水缸中盛了一杯水急急的喝下去的样子。

    逝者如斯乎。水流常常是时间的隐喻。当三千代从那有限和凝固的时间中取其一杯饮下,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是钢琴的声音,比寂寞更加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