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7, 2013

大城之春(下)

  • 豫园。

从浦东坐轮渡,在黄浦江上看外滩,然后一路走到城隍庙,再穿过汹涌的人潮找到豫园的入口,这是地道的游客路线。

浦东、外滩的风光不必多说,只是从城隍庙到豫园的路上,那条紧窄的安仁巷,部分的满足了我对于上海的想象。与这条巷子一墙之隔的,便是豫园。而这条巷子的宽度,也不过一根晾衣杆而已。




总之关于晾衣这件事,我认为上海人已经将其实现到了叹为观止的程度。



以及,即使是在这样紧窄的小巷中,仍然可以看到,所谓的上海人的精致生活。
说真的,我对那个被塑料布与喧闹、灰暗的现实隔开的窗台绿意表示欣赏和敬意。



经过一段不堪追忆的拥挤商场──那是必需的;还好还能路过一个邮局,买到了关于老上海的明信片──在一堆人造丝绸、变形了的熊猫和各种不知所谓之中终于看到了豫园的入口。





据说直至清中叶之前,由于扬州园林的对比,苏州园林都不过被认为以“肆市”取胜。
那,上海的园林怎么说呢。
其实如果游人稍微少一点,豫园仍然可以算一个精致的江南园林。那平地而起的不系舟,那默默落下的花瓣,都应该只适合安静的环境吧。




  • 富阳。
不管这个城有多大,把富阳放进来大概都太过分了。可是上海的导游若无其事的向我们介绍:“我们上海人理想的小长假呢,就是两三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吐槽一下而已。不用管它。

这是来自路上感叹:

 Fri, May 03, 2013 - 02:31PM
那些去过的地方都有了麦田的颜色,而那些写入攻略,却一直未到的地方,大概就是麦子被收割后,大地空旷的样子吧。

去的第一个地方叫“富春桃源”。一言蔽之,爬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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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 May 04, 2013 - 06:55PM
琴溪香谷。那里有冻泉,有很多蜜蜂。其实那就是传说中的──绝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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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山,有水,有木结构的房屋,有竹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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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走了这么一天,我们都没有看到富春江呢。

和同行的杭州姑娘一起,去了江边公园。然后终于看到了那些,关于富阳,最重要的景点。


Sat, May 04, 2013 - 07:00PM
郁达夫故居。院落里有一棵柚子树,一棵枇杷树,一棵含笑。花香扑鼻。小楼上,推开窗就能看到富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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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 May 04, 2013 - 07:01PM
严子陵钓台。有一位清爽的哥哥在钓鱼。数位大叔旁若无人的游泳,洗浴,回想自己打群架的光辉岁月…这一直都是男人之间的乐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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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都只有那些奇怪的颜色和植物。

还好有那只陪伴着主人的小狗给了我回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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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门古镇。 

传说中的孙权故里。据说是富阳最大的一个自然村,同时也是江南地区明清民居保留较为完整的古镇。其名称据说来自严子陵赞誉其胜似吕梁龙门──只是坐着旅游大巴进去,什么地形也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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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也只是顺着在镇子里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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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镇子里的游客并不算多;一小撮人风一样忽忽而过。找个角落就可以避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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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家每户都在晒着笋干。关于笋干的记忆,大概最初来自苏州过年时的笋干烧肉。后来冬天去福建,也常常吃到。只是鲜笋并不曾见。

走入另一户人家的时候遇上他们的午饭,一大碗鲜笋炖咸肉香气扑鼻。好奇的我临走前还是在一位老婆婆那里买了三根鲜笋,果然鲜甜可口;不是四川的笋(蜀南可能有所不同)所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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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结构的窗户自有一种特别的韵味,但这样的房子实际住人的似乎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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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祠堂里的漂亮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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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遇上一出地方戏的演出。一些不懂的我默默的看着,听同行做戏剧的人说,似乎还不错。


面对这样的白墙瓦屋,真是怎么也看不腻。

周梦蝶说:
“未举步已成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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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树的样子,好像就一直留在那个春夏之际了。



  • 上海的风
走过了春天,夏天,然后又到了风雨交加的秋天。

(经人提起我才知道,那原来是台风。)
来上海之前,从来不知道上海原来是个这么一个刮着风的城市。

(还未停留,就想到了离开和告别;以及将如何去描述、留存…)

走在风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事,自己却就是不能完成。

(认真的人会说:“那是因为你不够努力”。)

不原谅自己才是有进步的第一步吧。

(可是躲到哪里才能躲过这几乎把人吹飞起来的风呢?)

Friday, September 13, 2013

实验主义2


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甚矣甚矣衰矣衰矣

哈哈爱兮爱乎爱乎!
哈哈爱兮爱乎爱乎!  
  
爱乎呜呼兮呜呼阿呼,
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 

Tuesday, September 3, 2013

苦夏记。



苦夏。这是1933年清华入学作文题目之一。朱自清在阅读过考生作文之后感叹,考生多表达“恨富怜穷”的阶级思想,颇有“帖括气”。
而我,这是我在上海渡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夏天。所以,我保证,即使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也绝对没有三民主义或者阶级斗争这样的“俗谛”。



这个夏天有多热呢?热到向来少于联系的朋友都会问起。至于那些丧心病狂的小伙伴儿们,早就毫无节操的给我留言:
你要不要在出门前给自己洒一把孜然啊?

可是对于我这样迟钝的人,“到底怎么热起来”的,大概真的是“其作始也简”。




这么热的天,有人问我,还有暑假吗?
这样的问题从我读研开始,也自己问过自己很多次。

还好身在一个人性化的学校,一到暑假,所有的作息时间都变了。图书馆或者关闭或者隔天开放,完全符合“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古训。
校车八点出发,图书馆九点开门。多出来的这一个小时,用来看小说也心安理得了。
一大早就读岛田庄司,这才是暑假啊~

翻胡适日记的时候看到这么一条:
十九,七,廿一
天大热,什么事都不能做。
胡先生就是很能开解人啊~

可是因为某位公知的文章,突然一下大家又想起了钱穆先生的某个酷暑。他得了胃溃疡一个人躺在新亚空空的教室里,只是想读阳明文集。

这么热的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读读新亚遗铎,从钱穆这个狮子座吸收一点能量,才有勇气活下去。




食堂关门之后,我也只能就近觅食。
出门大概步行50米就有一家牛肉面,生意好像很差的样子。每次去的时候,除我之外,食客不超过一人。
不过对于味觉迟钝的我而言,路近人少有冷气,那就这样吧。

好几次去的时候,店里都只有我和店家正在完成暑假作业的小孩。我们都喜欢最靠墙壁的位置。他默默的做作业,我默默的吃面。

像所有的小孩一样,这个孩子也会自己和自己玩到入神。当他在臆想的冒险中大获全胜时,这位新富豪忍不住捧着自己的头,用充满惊奇和苦恼的语调喃喃自语:
“发达了!发达了!”

我低下头,看到綾辻行人写到:
一个陌生人聚集的地方,如果人数超过某种程度,会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我甚至会想,如果他们没有办法消失,干脆让我自己消失算了。

[可是行人君你老玩这一套可不行啊!]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然后更热,热到成为新闻,热到每次只有在那位杭州小姑娘的instagram上才能找到一点安慰。──还好还有杭州。

热到不再出门,热到宁愿忍受图书馆沁骨的冷气,热到除了荷花之外拍无可怕。
[然后被表扬说照得有“檀香味”。]

热到没有了噩梦,也没有了期待。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溜回了四川。
并且还赶上了四川的最后的一波热浪。

朱子说,冬间花难谢。如水仙,至脆弱,亦耐久;如梅花腊梅皆然。至春花则易谢。若夏间花则尤甚矣。如葵榴荷花,只得开一日。必竟冬时其气贞固,故难得谢。若春夏间,才发便发尽了,故不能久。

然后爱上了杨弦的回旋曲:
这只是秋,莲已凋尽。





───────

通过google才知道,原来薛定谔先生的生日,只比希区柯克早一天。
google doodle特别推出了薛定谔先生的生日纪念,却忘记了希胖。

2点多醒来,想起有人提醒过我的英仙座流星雨。
跌跌撞撞走到阳台。仰头半分钟。回到房间google,我到底该往哪个方向看。
东北…再用iPhone的指南针看看,原来我只能看到西南方。

没有看到流星雨,可是有google的专属doodle:


谢谢。

Sunday, August 25, 2013

魔法师来到伤心小镇。

──这只是深夜里飘来了一段似曾相识的旋律──

伤心小镇不是一个小镇,它是一个国家。

这个国家国土面积有一个马戏团那么大,国民是88个小孩,还有4位史官,和一位国王。

事实上还有5位成年人生活在这个国家。只不过他们像所有守法勤劳的公民一样,遵照着古老的传统劳作着,完全忘记了国家和国王的存在。

国王是一位漂亮的青年。只是他常常拉长了那张漂亮的脸儿,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孩说:

某某,让我们一起品尝一下忧愁的滋味吧。

孩子们并不迁就他,嘻嘻哈哈的笑着挣脱了他的手,又笑笑闹闹的向人多的地方跑去了。

国王也只能叹一口气。说到底,如果没有这位终年叹气的国王,伤心小镇就会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了国家了。

史官们每天忙忙碌碌的,记录着国家发生的有趣事件:

十三月五日,太阳比平常迟了一刻钟升起来;
十三月八十七日,马戏团来了,国民不得不出境巡游,以示欢迎;
七月四十四日,月亮又一次完成了米卢库仑变幻,变幻后的月亮活像一盆快要滴落下来的奶油。
…

其中值得一提一件大事,是老诗人的到来。

老诗人来到伤心小镇的时候正是最美的秋天。国王亲自迎接了他,向他奉上最甜的蜂蜜酒。
[那位送酒来的成年人恍恍惚惚的给国王鞠了一个躬,又像梦游一样的走了]

国王很高兴,他终于在诗人的吟哦中,心满意足的拉长了脸达7分钟之久,然后如愿以偿的流下了眼泪。

孩子们快要乐疯了。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这么奇怪的说话和韵律,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国王这么安静和满意的呆在一旁。他们推推攘攘,交头接耳,突然一起把老诗人抛上天空,大声喊着“乌拉!”

老诗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但他毕竟是太老了,从空中落下的感觉让他很不适意。他留在伤心小镇养病,长达一年三个月之久,久到连成年人都知道,有一位远方来的客人生病了。

孩子们很伤心。他们跑到国境之北的山上,采来了神奇的草药乱七八糟的敷在老诗人的身上。可是他们永远都闹哄哄的挤在老诗人的身边。有的不小心拉断了老诗人的胡子,有的站不稳就一屁股坐在老诗人的身上。

然后老诗人就死了。孩子们也不知道老诗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因为史官只记来者。

只是诗人临死前的呓语,被孩子们一知半解的编成了半通不通的歌儿,漫山遍野的唱着:

“我们不会在吃下一只青蛙之前长大,
长长的异乡人会把我们带到没有风的地方。”

又有一天,史官记下的内容是:

二十一月二十一日,魔法师来了。

那是伤心小镇最热的一天,连顶顶调皮的孩子都只是趴在窗子上朝着他们常去玩耍的小山丘上看着,这时候他看到了魔法师。

魔法师──真够奇怪的,在这么热的天仍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和礼帽,一丝不苟的戴着眼镜,干净得像个医生。
[顶顶调皮的孩子想,我们可不喜欢医生。]
──只不过,魔法师的影子特别的肥大,连同着他一身黑色的衣服,好像要溶化在那深深的墨黑之中。

他也看到了那个顶顶调皮的孩子,向他挥了挥手,突然,盛夏独有的那种白晃晃的光消失了,孩子看到远处的苹果树叶辉煌庄严的绿色光泽。

所有的孩子都感觉到了奇妙之处。所有的色彩、声响,都特别的鲜明。甚至那位拉长了脸,面色失望的国王,都不得不暗地承认这一刻的忧愁特别的浓郁怡人。

他突然想起了某种古老的知识,站起来说:“这是魔法呀!”

然后史官们才知道,原来这次来的,是魔法师。

孩子们不那么喜欢魔法师。虽然他也远远的朝他们扮鬼脸,但却从来不走到离他们超过十米的地方。[大概那身黑色的衣服很容易被弄脏吧,孩子们这么想。]国王也不那么喜欢魔法师,他彬彬有礼的拒绝他的谈话邀请,只是在王宫中念了几句咒语,确保国王的宁静与忧伤。

大家只是心满意足的享受着魔法的愉悦。

那位来自远方的魔法师永远只是在国境线上踱步。晚上则和史官们一起居住在伤心小镇最幽深隐秘的某处。史官们不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向国王请求了特许状,反正,都是魔法。

但史官们却知道一个甚至魔法师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会说梦话。

或许魔法和那些古老的记载发生的共振,魔法师常常在入睡后开口说话。只是那些内容毫无同一性,有时候是个成年女人的声音,有时候却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只是史官是不可以说话的。对于那些不会记下的内容,他们只是默默的藏在心里,然后带进坟墓。据说,这是史官的天职。[只是在伤心小镇,不知怎么的,“一代”漫长得要命。]

在湿漉漉的群星重新出现的那一天,国王突然想起了以前那寡淡的忧愁。他抓住一个孩子的胳膊:某某,我们如何能够让魔法停留呢?

孩子狡猾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大叫着:搭一个棚子,搭一个棚子。

国王皱紧了眉头还在思考的时候,孩子已经溜了出去,并且还在大叫:搭一个棚子,搭一个棚子。

孩子们欢天喜地的结队出游,往自己衣襟做成的小口袋里扔着小木片,小石头,口里还唱着含含糊糊的歌儿:

“我们不会在吃下一只青蛙之前长大,
长长的异乡人会把我们带到没有风的地方。”

摇摇晃晃的凉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搭建了起来,只有魔法师知道,那是一个屏蔽魔法的特异凉棚。

国王站在窗口远远的望着,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

凉棚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国家,那位顶顶调皮的孩子爬到最高最高的柱子上钉上了一朵铁铸的花儿,隐隐约约看到魔法师向着他鞠了一躬。

然后就消失在那一滩墨黑之中。

从此伤心小镇上再也没有人见过魔法师。不管国王发多少脾气,拉住多少调皮孩子的胳膊,他都无法找到那种浓郁怡人的忧愁了。

连续十五天的风雨把孩子们搭的凉棚吹了个七零八落,他们用散落的小木片小石子互相打闹,那朵铁铸的花儿打破了一个小孩的头。

史官只记来者。

成年人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