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6, 2018

明信片旅行者,2017.

对于明信片的爱好经久不衰。它意味着:秩序——不管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总有一个组织在默默地完成着它承诺过的工作。在这个大词解体的时代,我不相信国家/社会/家庭/爱情,但是我相信万国邮政联盟。而同时它也意味着——或然率。从写好明信片,到它最终来到我的手里, 它经历了不可知与不可了解的旅行。最终我们在这个坍塌的世界得到不是薛定谔猫的尸体,而是它——多么美好!
  • 来自旅行



去贡嘎山的路上收获了两个邮戳:天全县与九龙县。另外,老友曾经送给我几张平武报恩寺的明信片,它们随着地震后报恩寺的损毁变得特别珍贵。这次终于有一张被我投入了(四川的)邮筒,还好它活了下来。


自贡的恐龙博物馆是小时候一直未了的心愿;终于在2017年的春节完成。和无数吵吵闹闹的小朋友一起看完了令人惊叹的恐龙化石,又在恐龙邮局照到了一套手绘恐龙明信片,十分满足。回来以后还看了一本恐龙图鉴;只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它们是化石的样子。太丰满的现实也是让人接受不能的啊。


因为糟糕的身体状况策划好的麦浩理径终究未能成行,但在邮票里却看到了万宜水库东坝著名的岩柱群,也算是一大安慰了。赶在机场买了一张有着香港繁华街市灯光的照片,纪念那些令人怀念不已的美食。


在俄罗斯的布里亚特共和国买了一套布里亚特蒙古小人儿的明信片,回国以后一直舍不得寄。趁着去青海,因为想到有很多蒙古族自治县专门带了去。只不过,寄出的香日德镇实际上来自藏语,意思是“树木繁多的村庄”;反而是其所属的都兰县名字来自蒙古语,意思是“暖和”!


在海西州意外的买到了漂亮的明信片,摄影与选点都上佳。下排的是大柴旦行委地区的水上雅丹景区,我完全没有遇上这样的好天气。上排的则是临近格尔木市的贝壳梁景区,名副其实的沧海桑田。


海西州明信片中最爱的就是这张俄博梁雅丹林,本期《中国国家地理》的封面故事《在冷湖发现雅丹极品》说的就是这里。毫不夸张,美到让人心醉神迷。只是完全不敢在雅丹林等待血一般的日落,太容易迷路,又完全没有手机信号,还是早点出来到冷湖喝碗粉汤吧!


此次青海之行的另一个惊喜则在天峻县,完全超过了明信片上的石林景观。至此,在熬过了人满为患、庸俗不堪的青海湖之后,从热水乡开始,柴达木盆地之行完满完成。特别值得纪念的是在热水的乡级邮政所不仅成功的寄出了明信片,不知哪一级的邮政员还帮我把明信片套上信封,贴好邮票,寄成了挂号信。感谢这来自陌生人的好意。


另外三个青海行的戳:来自雨水中的城市德令哈,来自山清水秀的湟源,以及来自大城市西宁。

  • Postcrossing
年初还没有开始搬家,就先去邮局讨了一个信箱。感谢那个曾经在我写错地址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仍然毫不犹豫地把来自postcrossing的明信片统统投递给我的邮递员。我曾经想在新年的时候送一包糖果给他表示感谢,终究还是对与实体人的相见感到犹豫……谢谢你,陌生人。

但真正回到Postcrossing还是要到生活基本安定下来的下半年。这种逻辑关系让我很高兴收到了一位台湾小朋友寄来的玩家年会专门片。


从数据上来看,在postcrossing上面收到的明信片最多的国家,除去大国俄罗斯,排第二的居然是德国。尤其这张来自图林根的明信片,postcrosser特别给我介绍了这个德国的绿肺,而我的反应则是:啊哈,利奥波德·冯·兰克!


另外,还有一张来自美国的田纳西州,森林的绿色也是圣诞节的主题。第一次收到白俄罗斯的明信片,特别贴心地放在了信封里面寄过来。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因为刚刚看过The Last Jedi呀。)那充盈在世界中,将万事万物联系在一起的,是以太,是原力,是邮递员。




Sunday, December 31, 2017

2017,恍兮惚兮又一年。

四川话中常常有些异常文雅的口语,比如“恍兮惚兮”;或者简化一下,说一个常常神游天外,如堕梦中的人,就叫做“恍”。这一年,行走、搬家、工作、生病,都恍兮惚兮地就过去了。——该醒了。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无法燃烧,但苟延残喘也并非容易的事。大部分时候都扛得过来,也开始寻求一些的帮助。比如,焦虑过才懂得为什么高热量的快餐会流行全球,搬离了楼下的KFC,再进化到每天吃掉一包薯片;怎么变成一个胖子,实在不足为外人道。生病过也开始懂得,自己正式进入了不能再靠熬夜来完成革命工作的中年时代。而为什么不熬夜的人生就好像一天只剩下20小时;这个难题如何破解,还未可知。总之总之任何经历都不算是坏事而

……后来我们就哭泣了
痖弦,《怀人》




  • 一月。




  • 二月。成都-康定-九龙-冕宁--成都-厦门

作为一个四川人终于在雅哈、子梅、玉龙西三个垭口好好地看到了贡嘎山。另外也是第一次去了凉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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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厦门-香港-厦门。

和几年未见的小龙一起去听达明一派的演唱会,一起去看了黄家驹的墓地。然后他踏上一段长长的奇幻旅程,而我回到家里,又开始了一段长长的访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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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厦门。

终于挨到享受了一个人的急诊,在独自生活这条路上迈出了重要的(又)一步。装作若无其事的工作,生活;啊你可以的,撑住你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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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月。厦门-成都-厦门

认真地开始吃药,看病。决定将芬必得列入人类的伟大发明。独立完成了又一次搬家,感觉自己在打怪之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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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月。 厦门。

换一个地方,未必新的生活。苦夏将至,世界看起来都不怎么好。新家的整个环境都在城市快马加鞭的装修之中,只有厨房的窗子对着那一个绿莹莹的小山坡还是安静的。




  • 七月。厦门-绵阳-厦门。

因为婆婆的去世而回家一次。又是一位亲人的离世,却也并不太令人悲伤。相较而言,我更恐惧生世的痛苦与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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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厦门-兰州-西宁-海西州-西宁-成都-厦门

连续好几个夏天都在西北度过了。这次的选择是柴达木盆地。都兰县、天峻县;格尔木市、德令哈市;大柴旦行政区、冷湖行政区;藏族、蒙古族与“新中国”的特色交织,海西州实在令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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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厦门-中甸-乡城-稻城
回到城市不久,又忙着去大香格里拉。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当你觉得出门、接电话、与人交谈、目光接触都是压力很大的事情,迫切想要逃离现实生活时,这可能是焦虑症的前兆。开始尝试做手账,以观光客的身份生活,可能会不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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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月。稻城-乡城-中甸-厦门。

在大香格里拉地区:爬了两个4500m+的山头,看到大大小小十七个海子,见识了雪崩、彩虹和陨石坠落等祥瑞,还吃了三顿松茸!——到达了今年的最高海拔4742m;但,这两个月,无论是我所在的城市还是国家,都在紧张地应对着一些事,并影响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真的,如同一位theweirdworld所说:“自从冥王星被宣布从九大行星中除名,我们生活中的一切都开始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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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一月,厦门。
这是一个不宁静的冬天。我们听达明一派:“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请看一眼这个光辉都市;再奔驰,心里猜疑,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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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月,厦门 
整个十二月都忙得要死,忙着年终的工作,忙着看电影看展。忙起来总是好的。最后一天整理着insta pics,tweets,又忙着上山看落日,下山看话剧;希望新的一年,保持健康,保持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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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

Saturday, December 30, 2017

大峡谷的冬天之:雅鲁藏布与南迦巴瓦。

——“墨脱的路冬天会不会很难走?”
——“没得问题的。”
——“去大峡谷呢?”
——“没得问题的。”
——“如果去墨脱会不会时间太紧张?”
——“你想不想去嘛;想去也没得问题的。”

这真是一次任性的旅行。到了昆明,才得知梅里雪山正在下大雪,于是转机拉萨,找到了扎西,第二天就杀到了林芝。但一阵雷厉风行之后接下来去哪里,却要好好思量一番。可笑问扎西什么,他都能答以四川话“没得问题的”。介绍扎西的朋友说,扎西生性豪爽,车技了得;找他当司机,确实“没得问题的”。好吧好吧,我像抓阄一样吐出几个字“那就……大峡谷!”然后赶快回去蒙头睡觉。

第一次上青藏高原,居然就是这么意外+偶然的事。


  • 林芝-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早上七点多起床,出发前往大峡谷。


出林芝后到喇嘛岭寺。寺门口可见“当心岩羊伤人”的提示,我也确实看到了一只伶俐的生物在不远处一跃而过的身影。可能以为天寒且时间尚早,朝拜的人零零落落,但前方山谷中的树沐浴在日光中。扎西在寺门口的小卖部专门买了火腿肠喂狗。周围大大小小十余只狗都闻讯而至。他说,寺庙嘛不用天天拜,有空不如拜拜狗;狗不会说话,很可怜。
我很赞同他。


出来以后便逐渐转上去大峡谷的路。在江河汇流处停下来拍照,江水是奇妙的蓝色,与白色的沙洲相映。尚未到达景区,沿路的江水、经幡与沙洲都令人流连。远远已经可以看见雪山的银色头冠。





雪地。寒冷、松软,看久了会担心自己在强烈的光线刺激下目盲。雪地上又是白色的经幡,在风中呼呼地翻动。



架起相机拍照的时候听到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的声音。水是绿的,山是蓝的。
冬天的雅鲁藏布江结了冰,冰面上有奇特的形状。





路过了安静的村庄,路上有黑色的小香猪跑来跑去。可是村里安静得要命,一个人也没看到。所以我们还是没有热热的午饭吃。


丹娘沙洲,是江心堆积起来的沙洲,会随着季节的变动而改变形状。这次我看到了江心的燕子,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白色的沙上面覆盖着更白的雪,形成了钢琴键一般的对比和色彩。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南迦巴瓦峰。


 

终于看到了南迦巴瓦峰……这座山峰在《中国国家地理》被评选为中国最美山峰的时候,很多人还不是很清楚它是在那里。近年来随着大峡谷的旅游开发才逐渐为人注意。从当年青藏科考队的科学家杨逸畴主编的《神奇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一书中摘取了如下简介:

南迦巴瓦峰为喜马拉雅山东端的最高峰,海拔高度7782米。南迦巴瓦在藏语里的意思是高峰和深谷。南迦是高耸青天的天柱,巴瓦是指高峰陡坡下有深洼之处。山峰常年云雾缭绕,难睹真容;但在晴朗的冬季却常常在早晚露面。其山峰呈巨大的三角形。西坡是一些列断崖绝壁,壁立千仞,直达谷底。自峰顶往西北延伸出一系列长长的山脊,由数座海拔7000米以上的高峰连接起来。东侧是一条锯齿形山脊,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雪。其南峰直落而下为凹部,称为南坳。南坳往南为乃彭峰,是一个由北向南延伸,长约七公里的平台,最高点海拔7043米。在南迦巴瓦峰和乃彭峰的东南山坡上,发育着三条山谷冰川,延展十公里以上,像巨龙一样向山下蜿蜒直至林海,构成一幅独特的季风型温性冰川发育的自然图景。


一路找食。可惜即使到了看上去好玩又漂亮的二二客栈,都只看到独自一人陪着一只超级大狗“麦芽”的老板;看着我们这几位的饥肠辘辘,不敢接单。
  • 派镇-直白村
终于在进入派镇之后吃上了藏香猪和雅江鱼──虽然鱼汤中放了太多的淀粉和胡椒,据说有损鱼肉的鲜美。但我仍然吃得香喷喷的;高海拔地区,没有剧烈运动消耗也很大。回去以后很长时间我都患上了低海拔综合症,总怀疑自己没有必要保持那么旺盛的生命力。

六点以后天色已经渐暗。在这个大转弯的地方看着山水之间的积雪,拍下了一天中最后一组照片。



等到最后一点光线退去即驱车进入直白村。黑暗之中,一路上只感到地势落差甚大,温度也迅速下降。在山间过了两座桥,终于到了直白村,住在著名的巴青农庄。

由于时至隆冬,农庄中几乎没有客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还跑前跑后地帮忙打着手电筒。房间没有暖气,没有电热毯,所幸洗漱间还有热水。不过,农庄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躺在床上看南迦巴瓦峰!真的,趴在床上看着满天繁星和隐隐约约的雪山,即使是头顶被窗子缝隙间的寒气侵入也是可以忍受的吧!

  • 早上的南迦巴瓦峰
早晨醒来的时候仍然能看到满天繁星。吃泡面,八点多坐在房间里便能看到映在南迦巴瓦峰的粉色彩霞。到达观景台时峡谷尚在阴影中拍九峰,看着光线逐渐向下移动。





直到正午温暖强烈的阳光直接照到身上;收工,泡茶,吃水果、嗑瓜子、玩自拍;顺便看人家拍照。虽然冬季几乎没有游客,但却有当地人来看神山。一群喇嘛在南迦巴瓦峰下拍合影,对我来说也是有趣的景观。


由于峡谷纵深,时至正午,阳光才越过高耸的山峰,照到了山谷里碧绿的江水与蹦嘎村。很多人问我,冬天去西藏不会太冷吗?Well,至少藏东南很多地方冬天温差极大,中午的阳光晒着,一件薄薄的抓绒就够了。



下午两点多继续返回大峡谷。路上有树石合抱处的浪漫传说。拍摄树石、与覆盖着白雪的田野。



虽然是冬天,一路上都能看到带着影影绰绰水红色的树枝。我很想捕捉下来那微妙的色彩,可惜手艺太差。但远处山上的密林,仍然可以排列出错乱的线条。Again,这不是那想象中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西藏”,而是藏东南的密林啊。即使是江边的田地、树木都空荡荡的,也似乎不难想象到了桃花季的美景。



Tuesday, September 5, 2017

从若尔盖回家去。

这个并不漫长的回家的故事,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前情記:從郎木寺回家去。

在郎木寺的時候,一個女孩子跑來跟我說,聽說有人也要去若爾蓋。

路上偶然遇見的人總是易散的。韓國小哥要去西寧,兩個小姑娘要回蘭州,只有我一個人要從若爾蓋回家去。但結伴而行總是回方便一些。

見到這位小哥的時候他正在喝酒;痛快地干完一杯酒再跟我說:這樣,我們多叫幾個人一起包車不是比較划算嗎?我們又一起跑了幾家旅店,但是大部分人都沒有繼續南行的打算。我說,這樣吧,我們先坐班車到若爾蓋,再想辦法找車好了。

路上與小哥攀談,小哥居然很爽快地掏出了軍官證,令我這顆設防的心感到無限次傷害。我忍不住咳咳:不用這麼坦率呀……

坐上大巴(25元就可以到若尔盖了),路過尕海;海拔有明顯上升。

交換了一下意見,我想去瓦切看經幡,小哥想去看花湖;只有唐克的黃河九曲是我們都有興趣的。不過問了問當地人,他們都力勸我們不要去花湖。花都謝了,還要收很貴的門票,不值當唷;在外面看看就好。

但若爾蓋的人多超過了我的想象。無數輛川A牌照的小車匍匐在狹窄的街道邊,包車與酒店的價格都超過了我最初的預算(雖然並不太多);甚至大部分人都是舉家自駕出行,能夠結伴的獨立旅行者倒比較少見。我們在汽車站看到一位獨自盤算着車票的西方旅行者,小哥試圖詢問一下其目的地;這位西方人倒是很警惕:對,我要去黑水;對,我知道我要怎麼走。

最終長腿小哥的優勢還是體現出來,帶來了三位成都小姑娘。五個人包車,省錢,但人略多。和司機協商好了路線、價格;出發。


  • 草原
雖然花已經沒了,司機表示仍然可以帶我們去附近看看草原。

只可惜剛從天山牧場回來的我,對於草原完全審美疲勞。一座小山頭爬上去以後,一個相貌可疑的人過來說,這是我們藏族的神山,給點錢我們就幫你們撒龍達吧。一根根鐵絲網把草原分割成不同的塊,上面倒是熱情地寫着歡迎吃飯住宿。——而那些塊也未免太小。或許是旅程接近尾聲,我變得格外挑剔。而看起來是第一次出門的小姑娘們嬌氣地把披巾掛在車窗上,生怕被陽光曬到,絲毫不在意窗外的美景;我又覺得,那你們來幹嘛的呢?

還好沒有花的草原確實有些無聊。大家商量了一下,那先去你說的瓦切鎮吧。

這才對嘛。

  • 經幡
對於經幡,最震撼的印象來自於攝影家王建軍的一些作品;巨大的經幡呈現出某種抽象的美。(比如這張。)到了臨近紅原縣的若爾蓋,也就特別想去原出的瓦切鎮一看。開始還擔心這樣的地方不易描述,司機卻顯得相當清楚;原來瓦切塔林竟是當地名勝,據說是纪念第十世班禅大师颂经祈福之地。不過這裏雖然已經開始收售門票(20元),卻沒有任何服務可以提供;比如飲水、休息。我不禁厭惡起了家鄉人的狡黠與小家子氣。

就比如在瓦切,累積着很多巨大的塔狀經幡;我卻只是看見那些陳舊的、破損的,如同身處一個經幡墓地。






太情绪化了吗?所有纪念的堆积本来就是墓地啊。除非我们能够把它们全部抛弃,真正的埋葬,归于腐朽。
——还好王建军的作品不仅告诉了我们美,还告诉了我们一种玩法:经幡,其实是可以钻到里面去的。


果然,大部分时候只要换个角度,就够了。




不过讲真,那种白底红字的经幡在阳光下变成了粉粉的颜色,大概算是我见过的最少女心的经幡了……



司机催着我们离开了瓦切镇,——“要不然赶不上去唐克看日落了!”唐克乡这个名字当然不如“九曲黄河第一湾”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有卖点,但又怎么能因为旅游的外乡人改变了自己叫上几十,几百年的名字呢?近代中国的“眼光向外”真是全方位的。


  • 黄河


出发之前有朋友特别提醒我,看九曲黄河谣到若尔盖的唐克乡,位置以爬上索克藏寺后面的山坡为最佳。等到了唐克乡一看,这哪里需要找什么位置。一条长长的游客走廊已经盘踞在山坡上,提示出观看日落九曲的最佳方位。






于是我们也开始爬啊爬。这是海拔3000米以上的地方,军队小哥的作用因此得以体现。每当我宣称要“休息一下”的时候,他都会若无其事地提议“到了那里再休息吧”。我后来恍然大悟:“你是在用军训教官的方法对付我吗?”

不过也幸亏如此。我一向痛恨爬楼梯,但我们说说笑笑,居然在这海拔3000米以上的地方爬得不亦乐乎。能够在路上遇到可以交换思想的朋友,也算难得的事。超过了吵吵闹闹的家庭出行团,超过了唧唧咋咋的小女生和小男生,超过了扛着器材仍然健步如飞的摄影大叔。快要日落了,而在山坡的另一面,却透出了奇妙的光芒。——地球真的是圆的啊。

于是我们就这么看着太阳慢慢地落下去。一个一个的,从一个一个的曲折中。





日落,我们慢腾腾地和拥挤的人群一起下山,找到三位与我们走失已久的妹子,找到司机,一路颠回了若尔盖(若尔盖-瓦切-唐克-若尔盖,这一趟包车的价格是550元;我有点怀疑越野车这个价格也能找到)。回程总是比较无趣,但今天至少有了一张体面的床铺;至少不用爬上摇摇晃晃的高低床了。这大概是若尔盖唯一让我真正高兴的一件事了。

第二天的早上,告别了小兵哥,坐上回成都的大巴。这下是真的回家了。

  • 坐着汽车回家去
这趟耗时七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最有趣的事,就是一位姑娘从上车开始就在电话中咬牙切齿地咒骂她的小姐妹。这场充满了人物情节的清算与诅咒一直持续到,呃,持续到川主寺。这是我难得经历的,最安静祥和的旅程。

在这位姑娘的声音逐渐大起来之前,车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斥着各式闲聊与司机DJ的播放。但诅咒让大家都安静下来,我也逐渐摸索到了故事的梗概。故事里当然有男人,但主题却是她的小姐妹对于友谊的背叛;大致内容是:你被男人欺负我陪你去医院堕胎你在老家混不下去我把你带到若尔盖如今你反而害得我不得不离开若尔盖。——信息量相当的大。

可我只是在想大部分时候男人们以为女人们的问题总是男人,其实大错特错了。——或许他们也知道,所以嫉妒才是了不得的重罪,因为它彻底清除了男人的在场。

路过川主寺。真的安静了。

回到成都,打电话给小舫报到。她问,你在哪里?我说,我在茶店子。她诧异地问,难道你是坐汽车回来的?

对啊,这次我真的是坐汽车回来的!